没想到硬气竟然是这样的下场,田胜华害怕得大骂:“慕容德丰,祸不及妻儿,你如此禽兽行径,必遭天谴。”
吴明德也有些慌,毕竟事情发生在他的地面上,不管田胜华和慕容德丰谁赢,最终他都会受牵连,于是他打圆场到:“慕容少师,田大人,事情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嘛,不就是人犯吗,让田大人交出来不就行了吗。”
田胜华低着头不做声,但此时慕容德丰已然很生气,抬头朝兵丁喝到:“没听到本官的话么?将田胜华带下去,即刻去捉拿他的全部亲眷。”
团练军营。
副使鄢宸卿在营内鬼鬼祟祟走了一圈,随即趁人不注意来到军营的牢房。
事情越闹越大,田胜华即将被诛九族,鄢宸卿可不敢再掺和下去了,毕竟升官事小,保命事大。
牢房内的一干反贼正静静的坐着,鄢宸卿将牢门一一打开。
赵德昭不解的问到:“大人,你这是做甚?”
鄢宸卿说到:“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也不想知道,你们快走吧。”
柴宗训抬眼冷笑一声,坐着不动。
鄢宸卿随即招来两个兵丁:“将此人架出辕门外。”
董遵诲起身挡在牢门前:“不行,我家公子不愿出去,谁也吧能放他走。”
“爹,爷爷,”鄢宸卿说到:“田大人因为你们,就要被诛九族了,此事本与我无关,你们就不要害我了吧。”
“怎么回事?”柴宗训问到。
鄢宸卿解释到:“少师慕容德丰从荆南刺史麾下带来大批兵丁,现已将州衙团团围住,抓你们的田大人已经下狱,九族俱被拿住,不日就要满门抄斩。”
“嘿嘿,”柴宗训冷笑到:“这荆南的兵,仿佛不是我大周兵丁,倒成了李处耘和慕容德丰的私兵。”
“苏公子,”赵德昭说到:“你若再不出去,不知会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啦。”
柴宗训站起身来:“慕容兄确实过分,小赵,你和老董且去劝他一劝。”
“苏公子你呢?”赵德昭问到。
柴宗训走出牢门:“我自然也要出去,但我此时还不想见慕容兄。”
董遵诲站在原地迟疑,柴宗训接着说到:“你们先去把风波平息,我随后去找你们。”
众人一起出了大牢,赵德昭和董遵诲去办事,燕云十三骑朝柴宗训拱手到:“苏公子,我等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柴宗训问到:“尔等要去往何处?”
“寻我家将—军。”
“也好,”柴宗训说到:“寻到你家将—军后,将她带回家吧,切莫再胡闹了。”
柴宗训漫无目的的走在永安集市上。
此时他才发现,原来现时与理想中建立的盛世相差得太远。
原本以为,只要尽量减轻老百姓的负担,让老百姓能安居乐业就行。
但看看这沿途所过州县,连个符昭都拿不住,要不就尸位素餐,要不就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这样的官员,会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柴宗训虽然带着一千多年的学识,但有些细节的确照顾不到。
他也想像那些歪歪小说那样,重生穿越回来开挂大杀特杀。
但事实让他感觉到,这重生就像在沙漠中发现一吨黄金。
这一吨黄金就如同重生回来时知道的一切,让人会有一种马上开挂的错觉。
但事实上,这吨黄金和开挂的人生之间还隔了一片广阔的沙漠。
怎么运出去,怎么掩人耳目,怎么合理合法的使用,但凡有一点纰漏,麻烦就会找上门。
就像柴宗训每次御驾亲征,即便他能预知未来,却还有无数细节问题需要解决。
山水地图,行军速度,埋锅造饭,阵旗指挥,找出若干伏击阵地候选位置,瞭望岗哨布局,主力与偏军呼应策略,进攻路线方案,防御层次设计,撤军路线与殿后重点区域。
更重要的是,如何巧妙的把你知道的信息放出去,除了让人不怀疑之外,还得让人能够信服。
便是柴宗训现在威权正盛,他也不敢迈太大的步子。
眼前人影晃过,似乎有些眼熟。
柴宗训抬起头来,却正是符昭,她正伴作男子,也在市集闲逛。
“喂,你怎地还不回汴梁?”柴宗训快步上前搭住她的肩头。
符昭回头急忙将柴宗训的手打掉:“你管我呢。”
“燕云十三骑呢?”
“与她们在一起目标太大,我让她们先回了汴梁。”
柴宗训再次抓住她的胳膊:“走,跟我回汴梁认罪。”
符昭挣开他:“认什么罪?”
“你一路来殴打朝廷命官,劫掠富户,还敢说你没罪?”柴宗训接受了赵德昭的谏言,沿途州县主官有罪,符昭也有罪,所以一定要押她回汴梁问罪,这样才不失公允。
“你是谁啊,凭什么抓我?”符昭有些嫌恶,先前在大牢中柴宗训顶罪换她自由建立的一点点好感此时荡然无存。
柴宗训说到:“你一定要跟我回去汴梁认罪。”
符昭跳开一步:“想要我认罪,抓得住我再说。”
柴宗训刚要摆开架势去抓人,身后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两位,山水有相逢啊。”回头一看,却正是田胜华。
原来,赵德昭与董遵诲一起去到州衙劝说慕容德丰放人,慕容德丰听说柴宗训已出狱,便没有必要与田胜华再计较,于是就放了他。
而对于田胜华来说,得罪皇帝身前的红人,少师慕容德丰,他这个团练使算是做到头了。辛辛苦苦逾制跑到蒲圻去抓人,偷鸡不成倒蚀了把米,这样的结果是不可接受的。
现下唯一翻盘的机会,就是让苏轼供出他与慕容德丰同谋,再由田胜华亲自押解他进京向皇上揭穿慕容德丰的真面目,如此大功,赏个荆南巡检应该不难吧。
于是田胜华出狱之后,顾不上家里已被兵丁抄得乱七八糟,赶紧询问鄢宸卿苏轼的下落。
听说苏轼被放走,田胜华当即带着兵丁搜捕,没想到在市集便遇上了。
柴宗训转身与符昭并排站立,警觉的问到:“田大人,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田胜华冷笑一声:“慕容德丰目无国法,私放反贼,本官自然是要抓你们回去。”
“快跑。”柴宗训一把抓住符昭的胳膊,转身就跑。
“追。”田胜华大喝一声,带着兵丁追了上去。
今天恰逢集日,市集上的人摩肩擦踵,柴宗训和符昭在人群里左冲右突,一路不知撞翻多少摊位,才终于躲进一个小巷子。
眼见追兵仍在市集上向前追去,柴宗训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符昭一把甩开他的手,侧身站到一边。
追兵全都消失,柴宗训回头到:“咱们走吧。”
符昭淡淡到:“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不行,你必须跟我回汴梁认罪。”
“你这人怎地如此婆婆妈妈?有本事你就抓住我,”
以武力来说,柴宗训有把握抓住符昭,但此刻他还想回去看看沿途州县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一路绑着符昭,很难不暴露身份。
柴宗训想了想:“你姓符,且看样子出身军营,大周符氏唯有魏王符彦卿一脉,我记得符彦卿有子符昭信、符昭愿、符昭寿,而你叫符昭,莫不是符彦卿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