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信使一批批派出,援军却毫无消息,周师大举来攻,一副不灭北汉誓不班师的模样,弄得城上守将心思活泛起来。
这一日晚间慕容德丰正与杨业商议再与城内故旧沟通消息,却有传令兵入内禀告到:“少师,太尉,营外一自称郭万超者,要见太尉。”
“郭万超?”杨业说到:“啊,他可是北汉主刘继元御前侍卫统领,快快与我引见。”
接着杨业站起身来:“还是我亲自去迎接。”
杨业来到帐外,却见一人踌躇与营门,急忙快步上前到:“郭统领,一别数载,统领风采依旧啊。”
郭万超躬身一礼:“见过杨太尉。”
“郭统领切勿拘礼,快快与我入内说话。”
俩人携手进入大帐,杨业又引见了慕容德丰。
宾主落座后,郭万超说明来意,原来辽国自顾不暇,已数次拒绝派兵增援北汉,目下并州城内人心浮动,所以他有投诚之意,这才趁夜潜行出城。
“善,善,”杨业拍手到:“若郭统领肯为内应,事成之后杨业当保举统领为并州节度使。”
郭万超大喜:“如此便多谢太尉了,只是先前范震之事,令得营中不少归心的兄弟颇是踌躇,以太尉之见,该当如何?”
杨业起身想了想,随即抽出一支箭矢,用力折断:“杨业以此为誓,若有负郭统领,便如此箭。”
“好,”郭万超说到:“如此我便等着太尉的调遣了。”
慕容德丰想得稍微长远一些:“郭统领,你既为御前侍卫统领,当在刘继元驾前说得上话,未知这刘继元可有降意?”
郭万超犹豫一会:“刘继元本为先主养子,况兼骄奢淫逸,国内早已民心尽失,我在侍卫营中素有威望,便是此刻回城斩下刘继元头颅,也不算难事。”
“不可,不可,”慕容德丰说到:“我大周皇上一向以王道服四海,岂能行此教唆臣子犯上作乱之事?况守将范超因范震之事,与我周师不共戴天。为今之计,我当将此间情形奏报皇上,恳请圣裁。”
慕容德丰将郭万超之事驰递汴梁,柴宗训当即草诏谕刘继元:蜀王楚主,献地归朝,或授以大藩,或列于上帅,臣僚子弟,皆享官封。继元但速降,必保终始,富贵安危两途,尔宜自择。
郭万超拿着诏书交与刘继元,而诏书传递期间,守城将士听闻他与周师偷偷沟通消息,便纷纷效仿,趁着范超不注意溜出城与杨业暗暗约定。
刘继元看到诏书,正要向郭万超问罪,不期侍卫营的将士却冲进大殿,一个个拔出刀来大喝:“主上可同意诏书,令范超开城投降否?”
眼见大势已去,刘继元只得说到:“既蒙周天子优礼,继元谨当遵旨。”说罢便带着百官,命范超开城投降。
慕容德丰受降之后,率大军入城,果如杨业举荐,郭万超为并州节镇;汴梁还有旨意传来,封刘继元为检校太师,授爵彭城郡公,不日将率家小迁往汴梁。
北汉既已收归,柴宗训论功行赏,杨业功劳甚巨,荫封其长子杨延平为背嵬军统领,次子杨延广为新军统领,其余各将俱有封赏。特别是勇猛攻城的辅超、呼延赞赏赐更厚于一般将领。
潘仁美也一样得了封赏,不过与封赏一起来的,还有皇上的训斥,因他的鲁莽,差点坏了大事,柴宗训虽然不计较此事之过,但肯定是要给他点穿的。
对于训斥,潘仁美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倒是副将王宪为他鸣不平:“太尉,那杨业不过仗着是北汉降将而已,若真刀真枪拼杀,太尉必不下于他。再说那范震,明知杨业驻地东北,却要从西北门出路过我军营地,到底是奸细还是投诚,尚未可知哩。如今死无对证,还不是那杨业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有那慕容德丰,仗着皇上的宠眷和老子的荫封,竟也指挥起太尉来,若是真正两军对垒,他能知兵?”
潘仁美本就对杨业有火,听王宪这么一挑拨,咬牙切齿到:“终有一日,本太尉要与那杨业把帐算清楚。”
潘仁美一直想找机会找杨业的茬,不过目下战事平息,皇上也有心冷处理他俩不算过节的过节,所以他只能暂时蛰伏。
北汉收归后,眼见朝廷暂时没有继续征战的计划,而柴宗训的年龄也相当,大多数朝臣都请他立后。
原本就一直打算立娘家侄女为后的符太后,又开始操心起来。
柴宗训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况且早已答应符太后,便由着她来了。
皇帝成婚,自然有一番繁文缛节,柴宗训还算配合。
礼节完成,定婚期的时候,因为汴梁与瀛洲符家还有一定的距离,使者去了之后便一直没回来。
柴宗训等了些天,渐渐觉得无聊起来。
目下他的地位稳固,朝政上有赵匡胤,暂时又不需征战,无聊的柴宗训,不满足于流连汴梁的大街小巷,想去到外面走走。
听说江南自古繁华,不过目下江南还是李煜的地盘,那就故地重游,往荆南弗南方向走走,去看看他第一次征战的地方。
柴宗训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便带上董遵诲、慕容德丰和赵德昭,答应符太后在婚期之前回汴梁,随后便出发一路南下。
虽然一直致力于减轻普通百姓的负担,但因为生产力低下,一路所见,便是有数十亩地的农民,日子也过得一般。
前生柴宗训是个动手能力很强的人,虽然大学的专业在这时候不太用得上,不过他的初高中物理化学基础还是很扎实的。
此次回汴梁之后,当成立个神机营,专一研究奇淫巧技,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让大周的科技水平领先世界。
这个年代还没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说法,搞神机营应该不会有什么阻力。
一路微服体察民情到了个叫‘沔州’的地方,这里是古云梦泽退水之后露出的一块平原,算是个鱼米之乡。
沔州还算比较富庶,一路所见物阜民丰,柴宗训的心思轻了些,与慕容德丰三人在市集找了个客栈饮酒。
正饮到酣处,外面传来一阵阵鼓声,客栈里的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有店小二,依旧神色如常的上着菜。
柴宗训顺嘴问了句:“小二哥,这外面是有什么热闹看吗?”
“嗐,”小二说到:“什么热闹,衙门口有人击鼓鸣冤呢。”
柴宗训侧耳听了听:“怎地击鼓这么久还未停下?”
小二笑到:“他就是把这鼓锤烂也不会有人理。”
“为什么?”
“回公子的话,”小二说到:“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每日都会听到鸣冤的鼓声,就是不见衙门里有人出来管事。”
“哦。”柴宗训淡淡应了声,没有接话。
慕容德丰小声问到:“公子,要去看看吗?”
“我不去,”柴宗训说到:“荆南有刺史,沔州有知州,有什么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赵德昭接了一句:“沔州知州何辉是侍卫司马步军都虞侯何赟长子,何赟乃是我大周赫赫有名的虎将,虎父无犬子,沔州不过辖数县,以何辉之能当能治理得井井有条,况我们一路所见,沔州还算富庶,也是何辉司牧地方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