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实一直带兵冲到柴宗训大营附近,正遇着曹彬在收拾残兵。
“曹指挥,皇上呢?”
“皇上在营中歇息。”
李光实是个直性子,眼前的情形让他不免抱怨:“曹指挥,你怎地会中辽军圈套,令皇上身陷重围?”
曹彬生性儒雅,虽骂耶律奚底骂得挺狠,但对自己人还是挺温和的,他没有与李光实争辩:“李统领,你且先去看看皇上吧,最好能将皇上带离此处。”
李光实进了大营,却见柴宗训正与慕容德丰聊到兴起处,二人哈哈大笑。
李光实快步上前跪下:“皇上,臣知道辽军包围薄弱处,请速速随臣转移。”
“啊,李统领来了,”柴宗训转过头,起身过去将李光实扶起:“李统领来得正是时候,大大缓解了朕的危机,他日得胜班师,朕重重有赏。”
李光实说到:“请皇上随臣去往涿州,以策万全。”
“哦,”柴宗训说到:“朕忘了说了,除非活捉耶律奚底,否则朕哪里也不去。”
慕容德丰跟着问到:“李统领,你此来在外围有没有见到王师踪迹?”
李光实说到:“似曾见过打着‘慕容’旗号的王师在外围游走。”
“好,很好,”柴宗训说到:“李统领便留在此处,与朕一同御敌,将来一起叙功。”
见李光实仍在疑惑,慕容德丰跟他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战略,李光实惊呼:“皇上,这也太危险了吧。”
柴宗训淡淡到:“若收复幽云那么容易,何须等到朕?”
李光实当即跪了下来:“皇上万乘之躯却为幽云舍生忘死,臣岂敢不效死命,此番臣一定要活捉贼囚耶律奚底。”
涿州城中。
城外大战的血腥味飘进城内,杨业有些坐不住了,当即整顿背嵬军就要出城作战,却被闻讯赶来的何钊制止。
“杨指挥使,皇上并无旨意传来,你怎好擅自出战?”
杨业说到:“目下战场形势不明,若皇上有危险怎么办?”
何钊摇摇头:“王师合计十数万,便是再危急,也不至于连信都发不出,杨指挥使还是且等等吧,说不准皇上又有何巧妙安排呢。”
等了两日,涿州城外竟然看到打着‘慕容’旗号的周军,杨业急忙开城去迎,当面遇上铁骑军副将陈思让。
“陈统领,齐王可在军中?你欲去往何处?”
陈思让不咸不淡的回到:“齐王么,自然在军中,不过齐王现下很忙,没空见客。”
杨业也不是非见慕容延钊不可,只是问到:“铁骑军是要进涿州城么?”
“不是,”陈思让说到:“铁骑军接到皇上旨意,欲将来援辽军合围聚歼之。”
怎地皇上下令让铁骑军歼敌,却未给背嵬军下旨?
既是无旨,莫不是皇上让背嵬军好好守城,随时机动?
陈思让自顾自己行军,并不理会杨业,杨业只好满腹狐疑的回城。
经过两日整顿,耶律奚底再次下令辽军猛攻,此时仍有副将萧道则劝到:“大帅,我等已被外围周师团团围住,目下两面受敌,可否先突围再与周师对战?”
耶律奚底冷冷到:“本帅早就说过,只须活捉垓心的中原皇帝即可,你如此急着突围,是否惧怕周师?”
萧道则瞪大眼睛:“大帅,末将怎会惧怕周师?”
“好,”耶律奚底说到:“既是不怕,此次便由你亲自出战,回师时本帅要见到中原皇帝,不管是尸首还是活人,否则你提头来见。”
辽军向周军阵营发起更猛烈的攻击,好在此时慕容延钊也下令对辽军发起进攻,曹彬的压力才能小一点。
耶律奚底现在铁了心要抓柴宗训,根本不管两面受敌伤亡惨重,只顾着一遍又一遍的冲击曹彬大营。
外围的周师分为数个部分,从不同的方向进攻辽军,主帅慕容延钊不停的视察各营情况,也是比较辛苦。
可惜的是辽军防守严密,各军虽不停冲击,但收效甚微,根本冲不进去。
慕容延钊视察到陈思让营的时候,发现他竟然准备收兵。
“攻,给我攻,谁让你们收兵的?”慕容延钊大喝。
陈思让略有些委屈:“齐王,兵士们已经攻了数个时辰,却根本冲不动,末将打算歇一口气再攻。”
“放屁,”慕容延钊骂到:“皇上被困,你竟然还敢歇息?本王这么跟你说吧,若是皇上有恙,就是诛你九族都不够顶罪的。”
陈思让辩解到:“齐王,目下辽兵还在往里冲,证明皇上还是没事的,兵士们激战数个时辰,早已疲惫不堪,腹如雷鸣,若能填饱肚子再战,末将保证一鼓冲进包围圈。”
慕容延钊摆摆手:“不要跟本王讲什么理由,辽兵不灭,皇上不救出来,都不准吃饭。”
无奈,陈思让只得重新投入战场,但他心里还是不服的,絮絮叨叨到:“哪有那么严重,打个仗还不让人吃饭了。”
一旁的偏将劝到:“统领,还是不要抱怨了吧,救出皇上再说。”
“这皇上也是,”陈思让更加不爽了:“明知道辽军要合围,却呆在原地不动,傻站着让人打,却又来劳动我等。”
“统领,少说两句吧,”偏将继续劝到:“除了皇上,齐王长子,征辽行营总管慕容德丰也被围在里面呢。”
“切,”陈思让冷笑一声:“齐王儿子多得是,少个把两个根本不在乎。”
听到这话,偏将不敢再劝,只低头朝前冲去。
眼见陈思让重新上了战场,慕容延钊随即去巡视其他营地。
走到半路,慕容延钊蓦地想起当日对征辽最为抗拒的便是陈思让,他赶紧折返回到陈思让军。
果然,陈思让只在战场边晃悠,根本没有实心出战。
“陈思让,”慕容延钊大喝:“你在作死么?”
陈思让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齐王,辽军营地久攻不下,末将在研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拿下。”
“你当辽军是傻瓜吗?”慕容延钊说到:“为今之计,唯有拼命冲杀一途而已,投机取巧只会让辽军逃跑,达不到皇上聚而歼之的目的。”
“末将斗胆问一句,”陈思让说到:“齐王的意思是让末将救出皇上,还是将辽兵聚而歼之?”
“皇上要救,辽兵也须尽速剪灭。”
“齐王,末将再斗胆说一句,这恐怕很难。”
“难也要做,”慕容延钊喝到:“你没看出皇上的用意吗?皇上故意身临险境被困垓心,就是怕铁骑军不肯用命。”
“若铁骑军不能将辽兵聚而歼之,不能完成皇上的战略,皇上定然会治罪。”
“本王再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若铁骑军救不出皇上,身在汴梁的宋王赵匡胤、鲁王韩通定然会拥立楚王柴宗让,若柴宗让继位,第一件事便是要替皇上报仇,似我等败军之将,必会株连九族。”
“啊?”陈思让根本没想到,皇上被困垓心,竟然还有这么多说头。
慕容延钊冷冷到:“陈统领,事到如今,就不要有什么投机取巧的幻想,杀光辽兵救出皇上才是唯一正途。”
陈思让想了想里面的道道,玩忽职守一时爽,全家恐怕火葬场,没得说,还是拼命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