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桌,董遵诲说到:“公子,此人几乎天天都会来丰乐楼,我却查不到他的底细。”
柴宗训想了想,韩德让是辽化的汉人,莫非也是在此做密探?
赵德昭在后院赔了好一会小心,嘉敏才终于笑了起来,随即又说呆在这后院太闷。
赵德昭讨好到:“后日便是清明,我带你去踏青吧。”
“好啊好啊,”嘉敏欢欣到:“去何处踏青呢?”
赵德昭想了想:“便去古吹台吧,相传师旷曾在此鼓琴吹奏,李谪仙,杜工部,高常侍曾于此古吹台酣饮高歌,慷慨怀古,是个踏青的好去处。”
“嗯嗯。”嘉敏高兴得直点头。
不待嘉敏设法,赵德昭想起前厅喝酒的柴宗训:“不如叫辛公子一起去吧,人多也热闹一些。”
如此正中嘉敏下怀,她不动声色的说到:“什么辛公子,明明是皇上,不过你千万别跟他说,我已知道他是皇上,不然你罪犯欺君,我也会感觉颇多拘束。”
“这个自然。”
出到前厅,赵德昭去约柴宗训,自然是一约便准。
李乐峰亲自前往古吹台查看地形,布置刺杀方式。
清明一早,看着柴宗训与赵德昭同车来接嘉敏,李乐峰兴奋的握紧拳头,周国,今日便要变天啦。
站在高处远远的看着柴宗训在古吹台上嘚瑟,李乐峰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杀了他。
不过他并不傻,这古吹台既是汴梁名胜,清明来往踏青的人不少,他得分清谁是游客,谁是柴宗训的侍卫。
但侍卫脸上又没写字,李乐峰只得命所有死士装作游客,慢慢接近柴宗训。
渐渐的,所有死士慢慢靠拢,逐渐收缩包围圈。
柴宗训仿佛并不察觉危险来临,仍是手持折扇,对着面前的古迹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死士相互望向同伴,皆是一脸坚毅,抱着必死的决心。
领头的死士慢慢举起胳膊,只待他的胳膊落下,所有死士便一拥而上,以命换柴宗训的命。
偏偏此时柴宗训周围没几个人,即便那几个人全是侍卫,也抵挡不住死士的攻击。
高处的李乐峰端起竹笛,吹响起来。
领头的死士猛的一甩胳膊,大喝一声:“杀啊。”所有死士纷纷朝柴宗训扑来。
恰在此时,柴宗训手中折扇落地。
“嗖嗖…”的破空声响起,无数弩箭自四面八方射来。
“啊…啊…”外围的死士倒下去一圈,剩下的仍朝柴宗训冲来。
赵德昭发现情形不对,急忙张开双臂护在柴宗训面前,朝着冲来的死士大喝:“尔等是什么人?”
死士哪会理他,只抽出刀来便要砍柴宗训。
蓦地,四周山林里冒出无数身披绿草,头带花环之人,弯弓便射,死士们一个接一个似刺猬般倒地。
眼见死士根本无法近身,嘉敏拔下了头上的簪子。
恰在此时,柴宗训突然转身,嘉敏心念急转,簪子抵在手心,捂住脸大叫:“啊…”
赵德昭连忙抱住她:“不要怕,不要怕,没事的。”
最后一个死士不甘的瞪着眼睛口吐鲜血倒地,柴宗训冷冷到:“真扫兴,踏个青都有人坏兴致。”
李乐峰心中充满悲愤。
明明仔细勘察过四周,动手之前留意过那些似是侍卫的游客,偏偏这些身披青草枯叶,头戴柳条帽的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除了背嵬军以外,柴宗训还训练了一支擅于伪装,快速反应的军队,叫做‘猎豹突击营’。
此次护驾诛杀间谍,是‘猎豹突击营’第一次行动,将来也许会记录在军史上,这些间谍也算死得其所。
这一次为刺杀柴宗训,南唐谍者精锐尽出,没想到连柴宗训的汗毛都未伤到一根便全被射杀,李乐峰痛苦的闭上眼睛,莫非天要亡我大唐不成?
李乐峰猛的睁开眼睛,不,虽然谍者全被射杀,但他还未完全暴露,嘉敏也未完全暴露,还有机会。
董遵诲带着几名侍卫上前,护卫着柴宗训三人下山。
到了山下,没想到竟然偶遇韩德让。
这一下让柴宗训产生了怀疑,因为韩德让是辽人。
“老董,方才的刺客,能否辨认身份?”柴宗训问到。
董遵诲摇头到:“公子,那些人体貌并无特殊之处,无法辨认身份。”
接着董遵诲又问到:“赵公子,我们公子的行踪,你可有向其他人泄露?”
赵德昭急忙否认:“没有,没有。”
董遵诲转头看着嘉敏,只见她花容失色,身体仍战栗不已,恐怕问不出什么来。
柴宗训上前和韩德让打了个招呼:“韩兄,想不到在此处遇见你。”
“很奇怪么?”韩德让冷冷到。
柴宗训大为奇怪,为什么这韩德让总是一副看他不爽的样子?又没得罪过他。顶多在他拔刀相助时绊过一下,可也不至于如此记仇吧。
“韩兄来此地作甚?踏青么?”柴宗训厚着脸皮又问到。
韩德让瞥了他一眼:“此处是你家的么?你来得,我来不得?”
话不投机,柴宗训只得拱手致意之后离开。
将嘉敏安全送达丰乐楼后,柴宗训与董遵诲随即回宫,留下赵德昭在丰乐楼照顾她。
“皇上,”董遵诲抑制不住得色:“皇上果然算无遗策,此次将南唐谍者一网打尽,我王师征伐南唐当可无忧矣。”
“不够,不够,”柴宗训说到:“此次虽射杀不少南唐谍者,但为首之人仍未浮出水面,便是嘉敏,恐也只是个棋子。”
“若为首之人不能擒获,那些射杀的谍者很快便会补充上来。”
董遵诲说到:“皇上,丰乐楼密探今早有回报,主事李乐峰近几日行踪飘忽,恐为首之人便是他。”
“李乐峰自然是头号嫌疑人,”柴宗训说到:“只是李乐峰上面还有没有人呢?除恶必须务尽。”
“皇上的意思是?”
“继续去丰乐楼,一直到除恶务尽为止。”
“还去?”
一连数日,李乐峰和嘉敏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丰乐楼的生意仿佛受他们心情影响,淡了许多。
李乐峰现下恨柴宗训入骨,便是千刀万剐,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可惜现在暂时没有人手,若补充得太快,恐会引起怀疑。
思虑多日,李乐峰终于下定决心,自密室内取出几个大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全是一本本类似于账簿的东西。
李乐峰抓起其中一本,封好之后来到后院。
此时赵德昭正在屋内陪着嘉敏,李乐峰轻轻敲门:“赵公子。”
赵德昭开门:“啊,李主事来了,”接着又回头唤到:“姑娘,李主事来了。”
李乐峰摇摇头:“赵公子,我不找姑娘,找你。”
“找我何事?”
“赵公子,”李乐峰说到:“请你帮我约辛公子,三日后我要在丰乐楼宴请他。”
赵德昭犹豫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别的,因为他做不了柴宗训的主。
李乐峰递上封好的账簿:“你将此物交与辛公子,他一定会赴我之约。”
老实说,时至今日,赵德昭真的很蒙。
原本赵德昭一直担惊受怕,毕竟当天是他约柴宗训去踏青的。即便主谋不是他,他也难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