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枪却没响。
扣下扳机的命令从大脑发出,却没传到手上。
啪、啪。
有几个东西同时落地,是周强的双手,和那两把枪。
他的手断了!
手腕齐刷刷被什么东西砍断了,鲜血开始喷出,周强,也终于察觉到了痛:“啊!!”
瘆人异常的惨叫响起。
“喂,你怎么了?!”
代驾小哥也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周强晃动着断手,重重倒在中控台上,鲜血喷洒,染红了车窗,也喷了他一脸。
当当、当当当......
巴赫的钢琴曲还在弹奏,车外的雨还在冲刷,却冲刷不掉车窗内渐渐涂满的血迹。
当当当、当当当!
钢琴曲在最激烈的部分停止,车身也晃悠着吱嘎一声,擦着防护栏停下。
一场鲜血的作画停止,周强疼昏了。
代驾小哥踩着刹车,额头冒冷汗。
董诗言傻乎乎的看着这一幕,一双美目中全是震惊。
她身边,李扬的脸色看起来还是那样懒散,用捡起的枪盯着代驾的脑袋。
血腥味,浓的让人作呕,代驾眼角抽搐着,看着周强的惨状咕嘟咽了下口水:“你、你刚刚做了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
李扬懒洋洋说着,另一只手捏了把董诗言的脸蛋:“妞,你要是还清醒,最好现在就打电话报警。”
董诗言这才从吃惊中惊醒,从警数年的她,很少经历这种惊险刺激的血腥场面。去捡李扬的手机,却碰到了黏糊糊的血液,一个哆嗦又丢掉了手机。
看来这妞还需要时间恢复心情。
李扬在心里撇撇嘴:就这副德性,还敢来花城抓杀人凶手呢?
“现在可以说说,是谁派你来的了吧?
李扬看向代驾。
代驾小哥冷笑:“杀手是不会出卖雇主......”
啪!
李扬一枪打在他的肩头,然后调转枪头,对准了他的太阳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可以。”
杀手松口了,每个人都是怕死的。
李扬冷笑:“说吧。”
“派我来的是......一块去死吧!”
杀手话说一半,忽然猛地踩下了油门,同时猛地一打方向盘。
吱!
二手破车引擎猛地尖啸,车身颤抖着冲刺而出,化成离弦之箭狠狠朝坡下撞去。
巨大的惯性,拖着董诗言重重往后倒去。
李扬也惯性后坠,只是他反应更快,猛地扣下扳机的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车前座,要去抢方向盘。
可那杀手真是亡命之徒,就连死了,脚也才在油门上,如同恶鬼不肯入地狱,非要拖着李扬两人一块去死!
草,这货就这么喜欢油门?
是他妈的一辈子都没踩过油门吗?!
李扬心里大骂一声时,车子已经狠狠撞破了横栏,而横栏后,就是陡峭山崖!
轰隆!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
东郊的一处山崖路边,一辆车正电闪般冲向山崖护栏。
暴雨,倾盆。
在车子快速撞向围栏时,李扬就知道再控制方向盘已经来不及了,想活下去,就必须得跳车逃走!
说实在的,这种车速下,以李扬的实力还难不倒他。
这位杀手同志虽然有心杀敌,但还是太低估他了些。
当然了,前提是放弃董诗言这个累赘。
可看着抱着脑袋、满脸惊恐的董诗言,李扬还是抓住了她,狠狠踹开车门,在车撞上围栏前,纵身一跃。
“啊!”
随着董诗言一声尖叫,车头砰的撞破围栏,整个车身猛地在半空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李扬脑袋,也磕在了车门顶。
要不是抓着董诗言拖慢了速度,他绝对不会犯这种失误。
吃痛下,李扬还是看准时机,咬牙双脚在车上一蹬,借力狠狠往外一跳。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落下,董诗言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很疼,也很冷,山谷里的风,呼呼的吹着,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坠落。
她的生命,也在坠落。
在那种坡度下,被车卷下山崖,除非她是石头做得,否则必死无疑。
她,就要死了。
死的这样草率,在外人看来,或许都像是一场意外。
她不甘心。
她还这么年轻,怎么能死呢?她还没抓住犯人,还没做出一番功绩,怎么能死呢?
接着,她就听到刺啦一声。
这是她裙子被车门扯断的声音,伴随着一震剧痛,一下惊醒了董诗言,猛地低头看去,就见自己穿的那条套裙,已经完全被扯坏了,光溜溜的就剩下了内衣。
最让她心惊的是,她的右腿外侧,多了一道指头粗细,足有十多厘米长、两公分深的刮痕,正汩汩往外冒血。
往常,她肯定害怕坏了,但现在,她只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我、我没死!”
“你再晃,咱俩都活不了。”
上方,李扬的声音传来,董诗言这才看到,她的左手,被李扬紧紧抓着,而李扬另一只手,则艰难拉着变形的护栏。
董诗言脸色一变:“你、你赶紧拉我上去!”
“闭嘴,臭娘们。”
李扬恶狠狠骂了声,双脚蹬在崖璧上,一个漂亮的单臂引体向上,爬上了横栏。
董诗言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回嘴,等李扬把她拉上去,才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在了路边。她吓坏了,一时半会恢复不过精神来,只是雨水打在她身上,冷的她忍不住抱着胳膊发抖。
而她大腿上的血,已经染红了一小片公路。
看那个状态,再不包扎好好休息,继续淋雨,恐怕会留下没法挽回的后遗症。
救都救了,总不能不管吧?
“妈的,心理素质这么差,就别学人家做丨警丨察了。”
李扬骂了声,脱下外套,披在她下身,又从自己柔软的衬衣上,扯下一段布条,蹲在路边给她包扎。
但在碰到董诗言的大腿时,却又被她猛地推开,惊恐的喝问:“你要干嘛?”
“老子要给你包扎,不想死就别乱动!”
李扬低喝一声,真把董诗言吓到了,哆嗦一下,乖巧的不再动了。
李扬绕过她的大腿,仔细给她包扎着,十多厘米的伤口,等给她包扎好,他那件衬衣也被撕的差不多了,只能光着膀子,问董诗言:“你还行不行,能不能站起来自己行动?”
董诗言哆哆嗦嗦的点头,扶着护栏想站起来:“能、能。”
只是她刚起身,腿上就是一软,一个踉跄又要摔倒。
李扬赶紧抱住她,董诗言的身体,就好像软泥一样,瘫在了他身上。
李扬心里一惊,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嘴唇,也因为失血而发白。
“草,哥们今晚就不该管你。”
李扬眼皮抽了下,她的情况相当恶劣,必须马上洗漱擦干,好好休息。可在这半山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有手机的话,他还能打电话叫丨警丨察来,但问题是手机也跟着车坠落山崖了。
“看来,只能找他们了。”
李扬抱起董诗言,沿着路边朝山下走去。
他走的速度很慢,不急不缓的,但眼睛却沿着马路仔细扫视,等拐过一个山路弯时,果然看到内弯道,靠近山林的路边,远远停着一辆吉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