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吴四海老头子,给人感觉又倔又硬,他倒是颇有好感,只不过现在齐五洲抛出的诱饵也足够诱人,一年一千万的!
为了一场必输的比赛,输出自己一辈子的名声,还要舍弃一年一千万的酬劳,吴四海会怎么做呢?
吴四海捏了捏手里的针,叹了一口气,又扔回了针筒。
胡不凡心里面有点可惜,齐五洲哈哈大笑。
孙会长也在一旁笑着鼓掌。
“吴老先生,不要伤心,风水轮流转,今年是我家,你们同门师兄弟之间传承,也没让外人得了不是?”
“恭喜齐先生,以后子午神针正宗传人就是您了!”
齐五洲一脸得意,频频点头,同时看向吴四海的眼神,充满了蔑视,什么呀?还以为他是硬到底了,没想到也做了软骨头。
他心里面那个高不可攀、身形高大的形象轰然倒塌,这社会,还是钱最重要,就连吴四海这么硬的骨头也让砸倒了!
“狗屁,谁说我吴四海认输了?”
吴四海突然大声咆哮,把所有人惊呆了。
“我的手是废了,可是我儿子的手没废,我就让他来替我比试!”
“就是输,我也要堂堂正正输在赛场上,比都不敢比,还是我吴四海吗?”
老头子声音洪亮,响彻整个诊所,其余人都惊呆了。
他儿子急了。
“不能比呀,我比不了啊!”
吴四海双眼圆睁!
“比不了也得比,我们输人不输阵!”
他儿子不断往后退去。
“爸,我是真的出不了手啊,我比起师叔来差远了!”
吴四海气坏了。
“这哪有你的师叔,不过就是一个欺师灭祖的无耻之辈!”
齐五洲在一边脸也彻底黑了,吴四海就是当面在打脸啊,他咬着牙说道。
“好!好的很,吴四海你给脸不要脸,以前我还叫你一句师兄,以后你和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我告诉你,一千万没了,我还要看你怎么比输这场比赛!”
他脱下西服,在铜人身上左右一抹,地上立刻掉了一地的银针,又抢过跟班的香炉,点燃一根线香!
他冲着吴四海鼻子嚣张的指指点点。
“老不死!我现在就站在门口,我等你一炷香的时间!”
“时间到了,我就要摘你的招牌!收了你的针!”
“别说我不够意思,你们诊所三个人六只手,不对,你有只手废了,算五只手!”
“我让你们五只手同时认穴插针,能比我快,我都认输,可是要不如我,以后我就要让人们知道,吴四海就是个大骗子!”
“你根本就是不学无术、欺世盗名的医霸!”
“我们走!”
齐五洲雄赳赳气昂昂带着两跟班,孙会长跟在后面,四个人出了诊所,肆无忌惮的站招牌下面,打量写着“子午神针”四个大字的招牌。
“子午神针啊,这块招牌有五百多年的历史!”
“只要把这块招牌拿到手,广告一做,咱们的药绝对卖的好!”
“到时候钱就像河水一样,哗哗哗自动就流到口袋里面!”
“这哪是什么招牌,这就是一个印钞机!”
“也只有这个傻不拉叽的老家伙,拿着金饭碗讨饭吃,挂在这可惜了!”
两个跟班在一旁急忙捧着齐五洲的臭脚。
“师傅,到时候您就是真正的针神!”
“我们跟着您老人家也沾光,你稍微提携我们兄弟,我们就发达了!”
外面一片喜气洋洋,诊所里面却是死一样的宁静。
吴四海呆呆的看着线香,那红红的香头灼伤了他的眼睛,他的手都发抖,他扭头冲着儿子怒吼!
“吴天明,你到底是不是我吴四海的儿子,拿出点男人的骨气来!站在这儿,老老实实把这一套针扎完,我们就是输也必须输得像个样子!”
吴天明已经彻底没了力气,他往墙角退去,眼泪流淌,痛苦的说道。
“爸,没用了,你明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学医的料啊!”
“从小到大我也没在这上面下过苦功夫呀,我差太远了!”
“我真的办不到!”
父子两个在一边较劲,胡不凡彻底没人管了,他左右看看,外面一波人喜气洋洋,等着接收胜利果实,里面这两个人父子较劲顶牛。
他彻底成了空气,没有人关注他,而他看这个针灸铜人手却越发的痒起来。
不就是行针刺穴啊,梦里面他也这么做过,但是手法和这些人完全不同,他轻轻的走过去,站在铜人面前,脚下面踩着一层细细的银针。
铜人现在形象不佳,因为被齐五洲粗暴的拿西服把所有银针打落,所有穴位上的白蜡都已经有了口子,看上去并不整洁。
他从针筒里面摸起一根黑针了,针确实太轻了,不过应该勉强也可以用。
他闭上眼睛,回想自己过去的手法,再睁眼,两只眼睛亮的可怕。
他从针筒里面猛地抓出一把黑针,也不细看,凭着感觉一把撒出。
他整个人仿佛进入状态,围着铜人不停转动,随抓随撒,几把之后,一个针筒已经彻底清空,他顺势拿起剩下一个针筒,几把撒出之后,桶里面还剩下十根黑针,他停住了。
他扭头看去,铜炉里面的线香刚下去一指宽,剩下的尺度长着呢。
只见铜人静静地立在那里面,长了一层黑毛,他凑过去,一脸不可相信,所有的黑针都已经扎进了穴位里面。
而不像是刚才齐五洲那种糊弄人的手法,只是挂在白蜡上,他再仔细的左右看了一遍,确认刚才撒出去的黑针没有一个错位偏位。
胡不凡自己也被吓坏了,他刚才那种感觉玄之又玄,只是凭着记忆抓起一把针就撒了出去,没想到全都中穴!
“赶紧走,留下来说不定有麻烦!”
胡不凡打定主意掉头就走,因为他也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他低着头快步走出诊所,诊所门口齐五洲还在志得意满地盯着招牌,他眼角余光看到胡不凡走出来,冷哼一声。
“怎么?这么快就跑出来了?我还等着你做个见证呢?”
“算了,你一个路人,懂得什么?不过小伙子,我告诉你!以后要知道天高地厚!”
“有些人,你惹不起,要不然你的眼睛说不定真的会瞎!”
胡不凡撇撇嘴说道。
“我就不信邪了,我这个眼病吧,不仅没好,反而加重了,比如说现在我就看到一个得意洋洋的蠢货站在门口,以为自己赢定了!”
“可是在我眼里面,他印堂发黑,头罩黑云,铁定是输!”
“世界上总有一些自信过头的人,不懂得什么叫做藏一手!”
他说完这句话,急忙在墙角发动了小电驴,扬长而去,心里面暗自小爽,齐五洲?等会有你好受!
就剩下十几个穴位没扎,吴老爷子左手再抖也应该能刺进去了吧?
他和齐五洲在门口说话的功夫,吴四海见劝不动儿子,叹一口气,自己转身,准备亲自动手,他是倔强到底了!
站在铜人面前,他就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都发抖,另一边吴天明见父亲不再逼迫他,也擦把眼泪站起来跟着走了过来,他本来想劝吴四海不要再勉强,可眼睛往铜人身上一瞥,也彻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