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连绵的军营战意昂然,校场上都是严阵以待的骑兵,还有从石堡城源源不断运来的粮草。
达赤旺堆吓得腿都软了,张巨蟒这是为进驻高原做准备啊!
到了帅帐,他连忙摆着谄媚的笑脸,匍匐在地,毕恭毕敬道:
“吐蕃使臣叩见中山王!”
张易之居高临下俯瞰着他,神色漠然:
“又有何事?”
达赤旺堆姿态谦卑,表达了自己对张易之的敬仰,然后又转达了赞普冕下的感激和慰问,随后又送上了一份以黄金和珠宝为主的厚礼。
“拿回去。”张易之盯着捧箱子的辫子蕃人。
达赤旺堆忙赔笑,“这是赞普冕下对中山王的私人馈赠,必然是无伤大雅的。”
“哦?”张易之似笑非笑:“中原讲究礼尚往来,那我回赠几个蕃人头颅吧?”
“这……”达赤旺堆哑然。
想发怒又不敢,僵在原地,表情非常尴尬。
“我时间有限,别啰嗦了,直接说来意。”张易之声调渐寒。
达赤旺堆略默,清了清嗓子,隆重道:
“中山王,赞普冕下希望你体恤将士与百姓,别再肆意动干戈,既是友邦,何不以和为贵呢?”
张易之表情无波无澜,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们先侵略我陇右百姓,我无奈反击,谁料你们吐蕃一碰就流血,比二八少女那层膜还薄啊。”
达赤旺堆恨不得打个洞钻进去,但他不想跟对方口舌交锋,议和才是重中之重。
“中山王,赞普冕下愿意献上良马千匹,黄金两千两,请求与大周会盟和亲。”
他盯着张易之,表情郑重的说道。
一瞬间,张易之的脸色就变了。
那眸子如深渊漩涡一般森冷而幽邃,看得达赤旺堆眼皮缩了缩。
“滚!”
冰冷的声音传来,达赤旺堆感觉全身被凛然的杀意笼罩。
他惶恐的躬身,颤声道:
“打仗苦的还是两国百姓,请王爷三思啊!”
张易之目光像淬了毒液,厉声道:
“和亲,你们也配?再敢说和亲这两个字,你就别回去了。”
“请王爷息怒,不提和亲,不提和亲……”达赤旺堆连忙道。
张易之盯了他几秒,手指轻叩桌沿,淡淡开口:
“吐蕃在打发叫花子么?难道我大周是战败国吗。”
“给你揭露一个血淋淋的现实,你吐蕃死了十万人,冻死的不知有多少。”
“要不是我这个人常怀仁慈之心,你此刻已经是亡国之臣!”
嘶!
听到这话,达赤旺堆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难以抑制的颤抖,就算菩萨都会忍不住动怒。
什么叫亡国之臣?
你就这么狂妄,觉得能灭掉吐蕃帝国?
达赤旺堆紧攥拳头,竭力平复情绪,沉声道:
“王爷,那你要怎样才愿意退兵?”
“退兵?”
张易之微微一愣,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冷笑道:“我凭什么退兵?”
“王……王爷……”
达赤旺堆表情愈发不自然。
张易之的强势,让他心中有些冷。
哪怕是再强大的国家,面对敌国的议和,也会认真考虑一番,避免国家陷入战争漩涡。
何况你张巨蟒能代替大周朝堂做决定?
张易之挥了挥手,有些意兴阑珊:
“回去告诉你们赞普,既然敢劫掠大周边境,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达赤旺堆额头青筋跳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
他盯着张易之,循循劝导道:
“吐蕃跟大周是兄弟之邦,何苦自相残杀?据我所知,中山王如今在国内处境也不妙,真打算在高原孤注一掷么?”
“别废话了。”张易之似乎失去耐心,陡然加重语气,高声道:
“我军气势如虹,为何要选择此时议和?正所谓先撩者贱,是你们劫虏我陇右百姓在先。”
达赤旺堆闻言,心下更是憋屈无比!
好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好恨没本事手刃此獠!
一个侵略者颠倒黑白,此行为简直天理难容!
现在装模作样,不就是为了狮子大张口么?
离那场战争已经过去半个月,你麾下军队就只在附近五百里搜寻,丝毫没有进驻高原的动向。
很明显,你也在等待谈判!
“中山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提条件吧。”达赤旺堆心中苦涩。
张易之目光不变,手指轻叩案沿,突然叹息一声:
“墨家有兼爱非攻一说,国家仁爱,就必须反对攻战,大不攻小也,强不侮弱也,众不贼寡也!”
“我泱泱大国需有气度啊!”
达赤旺堆松了一口气,终于肯正式谈判了。
他也很上道,恭维道:“不愧是礼仪之邦,中原春秋的百家争鸣,让无数国家为之向往。”
张易之嗯了一声,淡淡开口:
“要我退兵很简单,贵国答应六个条件就行。”
什么?
你这个狗东西!
六个条件还叫简单?
达赤旺堆平复紊乱情绪,板着脸道:“洗耳恭听。”
张易之盯了他几秒,起身来回踱步,不紧不慢道:
“你们吐蕃劫掠在先,我们大周被迫自卫,所以战争造成的损失由贵国一力承担。”
“条件一,赔偿粮食一百五十万石。”
嚯!
达赤旺堆立刻蹦将起来,满脸愤怒:
“这是勒索!这是趁机压榨!你可知道一百五十万是多么庞大的数目?”
张易之面不改色,冷漠道:
“那你可知道,为了保卫拢右,抵御吐蕃的入侵,我大周国库耗费了多少粮食?”
“你……”达赤旺堆戟指着对方,气得嘴皮打哆嗦。
真是荒谬绝伦!
就算你麾下士兵都是大胃王,能吃个三十万石顶天了!
足足五倍,亏你张巨蟒说得出口啊!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韦·乞力徐尚辗这个窝囊废溃败呢?
张易之笑了笑,继续说:
“为了战争,朝廷倾尽国库打造兵器铠甲、征发劳役、牲畜,长途运输等等。”
“所以第二条,贵国需赔偿十万斤黄金,二十万匹马,牛羊各三十万头。”
话音落下,达赤旺堆身子彻底僵住,浑身被一股荒谬感席卷着。
他在说笑么?
他一定是在开玩笑!
“欺人太甚!”
达赤旺堆紧紧攥着拳头,怒视张易之,疾言厉色:
“这哪里是议和,分明是在戏弄我吐蕃,视国事于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