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就是剑道的最高境界?
他们久久缓不过神。
一辆马车从巷道驶出。
上官婉儿不由掩嘴轻笑:“张郎,你手指真这么厉害?”
说完感觉有歧义,她俏脸红霞满布。
张易之似笑非笑,“你不是见识过么?”
“讨厌!”
上官婉儿恼羞成怒,拿枕头砸他。
张易之撩开车帘,望着外面吹嘘的裴旻。
心里不由一阵无语。
这小剑圣平常沉默寡言,练剑努力,意志坚韧。
但跟臭道士混久了,染上恶习,特别喜欢人前显摆!
该找个由头让臭道士滚蛋,别带坏裴剑圣。
“婉儿,我去驱散他们,整天堵门也不是事啊,跟菜市场一样。”
张易之说完走下马车。
一众书生还在争论,却见一个身量颀长、俊美无俦的男人走来。
正如女人的风情需要岁月的酝酿和沉淀,才能发酵出醉人的味道。
男人的气质,也需要内在修养的培养,才能散发出来。
可这位,高贵的气质太浓郁了!
全天下,唯有张督作!
“张督作!”
“督作啊!”
“司长,俺毛遂自荐,欲入神皇司。”
“……”
许多人循声而望,都陷入疯狂,一些穷苦书生更是涕泗横流。
张督作是天下寒门黎庶的恩人啊!
终于见到本人了,传言果然不虚。
宛若谪仙的风采!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为天下苍生谋福。
“咳……”
张易之只是咳嗽一声。
周围顿时陷入寂静,没有人再敢说话,瞪圆眼睛看着他。
“诸位,我张易之制造印刷术,是让你们读圣贤书。”
“而不是整天聚在我府前,浪费时间!”
“要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等你们入仕做官,张府随时欢迎你们,本官再与你们共饮!”
张易之表情严肃无比,声音响彻。
有人慢慢低下了头,许多书生默不作声。
他们感觉愧疚。
甚至是无地自容!
一席话,让他们才明白一个道理。
科举做官,全心全意为百姓谋福祉,这才是感谢张督作最好的举动。
“督作,我等错了,这就回乡刻苦进学。”有书生作揖。
张易之松了一口气,随便你们,只要别围着我家就行。
“督作,能不能写首诗相赠。”一个书生目光带着恳求。
说着便拿出一张宣纸,这是督作改良的纸张,价格低廉且好用。
张易之思量片刻,接过毫笔。
众人皆探头去看。
字迹龙飞凤舞,气势奔放雄壮!
他们暗惊,就凭这书法都能称为书圣!
前排书生念道:“大鹏一日同风起。”
后面看不到的士子皆倾耳。
安静。
落针可闻。
“扶摇直上九万里!”
嘶!
全场倒吸冷气。
这太震撼了!
所有人都呆滞,被这豪情万千,荡气回肠,壮志凌云的诗句所感染。
沉默长达几息时间,众书生才弯腰作揖,陆续离开。
车内的上官婉儿紧紧注视着张易之,但看向情郎的目光中。
含情脉脉,异彩纷呈。
赶走一批人,张易之眼神审视着剩下一群游侠:
“你们的心思本官很清楚,想加入神皇司?”
“想!”
上百个游侠兴奋大喊。
坊间传闻神皇司权力非常大,况且这是张司长执掌的部门,谁不向往呢?
只要加入进去,就能光明正大惩治官场的蛀虫,符合他们行侠仗义、纵马天下的豪情。
张易之负手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些游侠多为市井富豪或者豪强地主之子。
因唐朝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工商杂类,不得预于仕伍,豪富子弟不习儒业。”
简单来讲,土豪比不过世家,没有荫仕资格。
那只能通过科举考试,但富二代们喜欢押妓赌钱,很厌恶读书,所以在科考完全竞争不过别人。
不能做官,又不甘心平庸。
只好结朋联党,四处潇洒,偶尔行侠仗义闯出些许名声。
有家族雄厚的财富做支撑,他们通常都活得比较自在肆意。
要不要招这群富二代呢?
张易之故作琢磨,其实心里早有答案。
肯定招!
游侠儿有几项优势突出。
其一,武力,大部分是习武之人,懂拳脚功夫。
其二,崇尚惩恶扬善,且胆量十足。
其三,关系比较硬,在市井中吃得开,以后办案会更轻松。
其四,他们谁敢有异心,对神皇司不利,呵呵……那就小心自己背后的家族了。
第四点尤为关键,也算牵掣手段,或者说威胁。
综合来说,神皇司第一批人,张易之倾向招聘他们。
就在游侠们惴惴不安之际,张司长终于开口了。
“经过本官慎重考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
轰!
轰!
这句话就是天籁之音,众人狂喜。
“但是。”
一个转折。
游侠们又陷入忐忑。
张易之淡淡道:“本官会派人上门摸底,也许会查到祖宗八代,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
游侠儿们犹豫片刻,头摇得像钟摆似的。
他们终于体会到神皇司审查的严格。
“好!”张易之微微颔首:“你们登记姓名住址,回家等候消息。”
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神皇司规矩很简单,时刻忠君,不管是宰相亦或是六部,都是狗屁!你们唯一做的就是忠君,忠诚于陛下!”
声音霸气且森严。
游侠们血液都燃烧起来。
宰相都是狗屁。
这句话太有煽动力了!
大丈夫谁不向往权力?加入神皇司,就能让一众官老爷心惊胆寒!
“忠于陛下!忠于司长!忠于天下百姓!”
“忠于陛下!忠于司长!忠于天下百姓!”
游侠们脸色兴奋得狰狞起来,举起拳头用力挥舞。
“好!”
不愧是游侠,脑袋转得挺快,知道忠诚于本官……
张易之满意点头,随即大声命令:
“各回各家!”
话音落下,游侠们四处奔散。
甘露殿。
张易之跟上官婉儿一前一后,刚到殿廊,却遇一个熟人。
“杨相。”张易之打招呼,眼神里没有丝毫热络。
杨再思心里有些慌乱,面上却强装镇定:“是张督作啊,风采依旧呐。”
张易之饶有兴趣的样子,“是么?多谢杨相称赞,不过下官差点被天下人的口水淹死。”
杨再思心脏一紧,眼神变得飘忽,不敢正面看着张易之。
自己一个宰相,在张巨蟒面前,却感到沉重的压抑。
如泰山压顶一般。
他忽然有种错觉。
自己好像一只随意拿捏的蝼蚁。
“呵呵……老夫相信张督作不是凶手,肯定是被人蓄意污蔑。”
杨再思讪笑一声,顿了顿。
他不敢多做停留,顺势拱手道:
“张督作,老夫还有政务要处理,这就回政事堂。”
望着他略显焦急的背影,张易之声音淡淡:
“杨相,有没有听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