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全身散发的寒意,不知有多可怕。
傲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一些崔氏族人望着稀碎的匾额,他们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犹如烂泥一般。
崔挹呼吸变得沉重无比。
双目渐渐赤红,露出一种疯狂的神色。
张易之缓步上前,朝天靴踩在匾额上,淡淡道:
“呵呵,博陵崔氏的牌匾也一碰就碎啊。”
外面围观的其他门阀族人不禁寒颤。
这一刻,他们有些同情崔家。
极大的羞辱,恐怕深深印在崔家的骨髓里。
“啊啊!快杀了他!”
崔挹仰天怒吼,内心的羞辱,竟让他眼角湿润流出泪水。
崔氏护卫双眼欲裂,他们早已忍受不住,疾步出府。
“住手!”
一声长喝,一队兜鍪面甲的禁军火速赶来,步伐整齐划一。
为首金色革带的首领声音洪亮道:
“奉陛下之命,保护张督作。”
原本期待张巨蟒被乱刀砍死的围观客,顿时息灭了想法。
暗暗为崔家叹气。
有皇帝撑腰,你们怎么跟他斗?
不过今日之事,必将传遍大江南北,以往尊贵的门阀遭到张巨蟒肆意凌辱。
更致命的是,天下人都会有个共识。
门阀望族并非高高在上,也能被人踩在脚下!
这会给无数寒门黎庶一计强心剂,现在努力读书科举。
有朝一日,或许有机会打破阶层束缚。
被禁军环绕,张易之回头望向崔挹,脸上露出笑意:
“若想报仇,我随时奉陪。”
话罢拂袖离去。
周围人目光俱落在他身上,只能用一个词形容——
牛气冲天!!!
张府。
湖畔轩榭。
轩榭里歌姬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
步步生莲花般的舞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既飘逸又妩媚。
曼妙的舞姿在欢乐的曲子中如水荡漾,那些歌姬时不时美目顾盼,抛来含情脉脉的目光。
张易之斜卧榻上,手持酒壶,神情略显迷离。
“大锅,摇啊摇。”
身边的小麦芽小屁股晃来晃去,哈哈大笑,不倒翁似的。
她嫌还不够好玩,将大锅拖拽起来,“快来嘛,一起跳。”
“好!”
张易之环游在美人堆里,左滑右滑,舞姿倒也别有一番灵巧。
轩榭里气氛和谐热烈。
“哎呀,张督作~”
一声公鸭嗓远远传来,走廊快步行来一个内侍,扬声道:“张督作,陛下相召。”
乐曲顿时停下,舞姬们站稳身子,不敢再搔首弄姿。
张易之斜睨了那内侍一眼,“召什么召,我刚出狱就不能享受么?”
话罢目光平静,朝舞姬摆摆手:
“接着奏乐,接着舞!”
“啊……”内侍尴尬的止步。
乐曲再次响起,内侍原地顿了顿脚,只能灰溜溜回宫。
甘露殿。
武则天此时正靠在枕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不等内侍站定,便问:
“子唯呢?子唯怎么没进宫?”
内侍如实回禀:“张督作沉迷舞曲,拒绝入宫。”
“呵呵……”武则天睁开眼,微扬凤眉:“他这是埋怨朕呢,子唯一点良心都没有。”
“不是朕略施小计,让他身处逆境,他能改良纸张,能制造印刷术么?能赢得天下赞誉么?”
“朕平常爱他护他,就一点小事,就给朕记仇。”
“小心眼!”
“白眼狼!”
武则天碎碎念个不停。
末了,才吩咐道:“让婉儿来。”
不多时,上官婉儿入殿听候。
“婉儿,子唯在耍小脾气呢,你去张家请他。”武则天笑着说。
上官婉儿微微错愕,旋即抿嘴道:“陛下,我怕也请不动。”
陛下您派梅花内卫刺杀崔湜,却嫁祸给张郎,让他蒙受不白之冤,几乎身败名裂。
张郎心里有怨气很正常。
武则天敲了敲御案,带着恼怒:“你请不动?是不是还要朕上门道歉?”
上官婉儿想了想:“陛下,要不婉儿先试试吧,可能时间长点。”
她说这句话时面不改色,完全一副“为君分忧”的模样。
武则天嗯了一声,还叮嘱她好好相劝。
轩榭歌舞依旧。
远处的上官婉儿绷紧玉颊,心里泛起了醋味。
一群妖艳贱货!
她疾步上前,面带微笑:
“婉儿奉陛下之命,特意来请督作入宫面圣。”
“停!”
小麦芽跳舞也跳累了,挥手让舞姬退下,甜甜笑着打招呼:“上官婶娘你来啦!”
上官婉儿用帕子擦拭她额头的汗水,将手里的桂花糕递给她。
“啊!谢谢婶娘,我好喜欢。”
小麦芽开心得又蹦了一次,拆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上官婉儿穿着一身浅红色的薄衣裙,丝质又轻又薄,这种料子是极尽柔美。
这让张易之想起了后世的丝袜……
好像在审美上有点相似之处,都在营造同一种诱惑。
张易之审视着她:“上官舍人,我刚出狱,正打算休息几天。”
上官婉儿眯了眯杏眸,笑盈盈道:“张督作,我可是答应过陛下,一定要让你进宫呢?”
小麦芽点点头,一直昂着小脑袋看着上官婉儿,察言观色中。
她有种预感,又能赚钱了。
“那看你本事了。”
张易之负手,踱步离去。
上官婉儿玉颊霞红,这下又要使出浑身解数……
她让自己的表情尽量自然,望着小麦芽:“窈窕,去你阁楼逛一逛。”
“嘻嘻。”小麦芽奶声奶气地拖长音调:“可以呀~”
说着打开香囊。
上官婉儿也秒懂。
几粒圆滚滚的小金珠丢进去。
“走啦,走啦!”小麦芽小脸笑成花儿。
卧室里。
张易之就像抱小孩子那样单臂抱在上官婉儿臀股上,将她高高托起。
另一手去关房门,上官婉儿上身有点摇晃,赶紧抱着张郎脑袋。
“婉儿……”
“别说话,吻我。”
小床摇摇欲塌。
一个时辰后。
张易之回归贤者模式,不咸不淡道:“婉儿色诱的手段厉害啊,我还是着道了。”
上官婉儿无力的趴在他怀里,伸出葱白手指在他胸膛饶圈:
“张郎,你真生陛下的气么?”
“奇怪吗?”张易之斜睨道:“来的时候看到府门前的儒生么。”
上官婉儿目光变得崇拜仰慕:“都在呦喝着让你进文庙呢。”
张易之扯了扯嘴角,接话道:
“若非我有后手,眼下这群儒生该砸门了,你说我该不该怨恨陛下?”
上官婉儿抬起红润光泽的俏脸,凝视着他,软语道:“但是,你得理解陛下。”
“哦?”
张易之不解,静待下文。
“嘶!”
上官婉儿想坐起,却感受一阵刺痛,薄嗔了张易之一眼,继续躺着。
“没事。”张易之搂着她的香肩,笑道:“待会擦点药膏,消肿止痛。”
“讨厌!”
上官婉儿拢了拢发丝,继续刚才的话题:
“纵观千古,陛下是第一个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