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抿了抿唇,问出一个很蠢的问题:“张郎,我是你第几个女人?”
张易之不假思索:“第一个。”
“不可能,我……我看你这般熟稔。”上官婉儿剜了他一眼,声音恼怒。
张易之端详着她:“婉儿,你我知根知底,我岂会哄骗你。”
上官婉儿转念一想,张郎没纳妾从不逛勾栏,恐怕这话是真的。
于是乎芳心像打翻了蜜罐,甜腻腻的。
上官婉儿玉颊又红扑扑的,她发现自己昨夜到现在脸红的次数,比以往二十多年加起来还多!
“张郎,我有一件私密事要坦诚相告。”
张易之笑了笑:“但说无妨。”
上官婉儿柔荑握住他的手腕,“你可不许生气。”
张易之心里一沉,嗯了一声。
“就是……就是我跟公主殿下有……有肌肤相亲。”上官婉儿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张易之表情呈现轻微的扭曲。
婉儿你实在太棒了!
“呵呵……”他故作愤怒道:“容我缓缓,我一时间恐难接受。”
上官婉儿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事懊恼的模样:
“张郎,以往深闺寂寥,但有了你,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张易之横了她一眼,史书上赫然有名的千古才女。
称量天下文士,就这?
还挺可爱的……
张易之将她葱白的小手握紧,温柔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一句痴恋情意浓厚,感情深沉真挚的情诗,瞬间让上官婉儿杏眸迷离。
她的心醉了。
不由想起西汉那首《上邪》。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婉儿~”
“张郎~”
天雷勾地火,宝塔镇女妖。
自穿越以来,张易之一直克制自己的生理需求,连自家丫鬟都不碰。
压抑太久,彻底爆发开来。
深夜。
这对狗男女都非常疲倦。
上官婉儿念念不舍:“张郎,趁夜离去吧。”
一天很短暂,但这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甜蜜的一天。
不知往后还有没有机会,他们两人的恋情注定不能摆在台前。
一个是陛下最信任的女官,掌握着隐性权力。
一个是陛下的禁脔,名满天下的张子唯。
倘若公之于众,陛下绝对是雷霆震怒,更会引发朝野轩然大波。
张易之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柔声道:“婉儿放心,我定不负你。”
上官婉儿偎进他的怀抱,幽幽道:
“婉儿已深陷宫廷漩涡,无法脱身,但只要你有需要,我必毫不保留的帮你。”
她着迷的抚摸着张易之的眉毛,鼻子,一直滑到他鲜明薄嫩的唇上,轻轻按了按:
“人家可是把一颗心都交给你了,张郎以后可不许嫌弃人家老。”
张易之轻轻环住她柔细的腰肢,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了,你比豆蔻妙龄的少女更迷人。”
上官婉儿抬起头,睁圆了杏眼,好奇问道:“哪里迷人?”
“身体每一寸肌肤。”
张易之认真无比的说道。
他感觉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不是负数?
一贯精炼能干的上官舍人,怎么蠢萌蠢萌的。
上官婉儿把脑袋埋在他胸膛,涩声道:“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再好好感受一下。”
张易之:“……”
得,又被套路了。
三更天。
两个更夫结伴而行,一人敲着锣,一个拿着梆子,沿着街道大声喊着: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今夜平安无事。”
伸手推开虚掩着的大门,张易之小心翼翼的探头向外张望着。
见更夫走远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跨出门槛。
浇灌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肥沃良田,真的没有了。
一滴都没有了。
整个人有些虚脱,腰子酸胀。
“佳人体似酥,仗剑斩愚夫,不见人头落,教君骨髓枯,古人诚不欺我呐!”
张易之摇头叹气。
本来实力非常强劲,奈何婉儿屡败屡战,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实在是。
让他痛并快乐。
沿着来时的路,张易之慢行在深夜里。
云梦阁附近的狭窄巷子里。
一个瘦削的汉子施施然走着,他身材矮小,皮肤黝黑,双眼却炯炯有神。
他叫计祥,本是一个市井二流子,前年通过关系进入推事院外院。
推事院是来公主宰的炼狱,来公手下豢养几百号无赖,专门寻找证据告密。
计祥昨晚酉时去丹凤街,潜入一处勾栏场所守株待兔,果然逮到一群官员聚众嫖娼。
计祥大喜,这就是官场上所谓的“政绩”,凭此政绩,他可以擢升一级,成为推事院外院的堂主。
掌管五条街的扛霸子!
人逢喜事精神爽,计祥去酒馆里痛饮,等到宵禁酒馆打烊,他便偷偷摸摸避开金吾卫,走偏僻巷子回家。
“嗯?”
计祥眯了眯眼,对面一盏灯笼的光微弱,可他还是依稀看到那人的相貌。
身材挺拔,脸庞俊俏得不像话。
“张督作来这做甚?”计祥很是讶异。
他当然识得张易之,推事院外院的必修之课就是认人!
上千张画像,其中囊括了神都城官员,名人,权贵。
只要把这些人画像记在脑海里,遇到恰到的机会,就能升官发财。
计祥眼珠子骨碌一转,觉得此事可疑。
张督作前天上午还在宫廷踢蹴鞠,神乎其神的技艺传遍神都城,为何今夜在修善坊。
关键是身边没有随从没有护卫,那肯定是私事。
半夜三更从一栋宅子离开,这宅子里有什么?
宅子里是谁?
他们又在密谋什么?
计祥感觉财富密码即将降临,只要发现这个秘密,一定能升官发财。
张督作害死万国俊,来公跟他有血仇,只要抓到把柄,何愁来公不赏?
“求菩萨佛祖保佑,让俺也能荣华富贵。”
计祥面朝巷壁双手合十,神色异常虔诚。
旋即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睁亮眼睛紧紧盯着那栋宅子。
他决定等宅子的人走出来。
不管多久,都等!
这一等,足足就是两天。
清晨,喧嚣繁华的街道,宅子里没人走出。
傍晚,落日晚霞照耀在黛瓦白墙上,还是没人走出。
计祥每顿只吃包子垫肚,为了不惹人怀疑,他更换了几个场所,但目光始终落在大门上。
他虽然是个粗鄙的无赖,但明白一个道理,越难到手的东西越有价值。
所以他不会放弃。
终于。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辆普通轻车停在门前。
驾车的是个健壮魁梧的妇人,身着的衣料却是绸缎,妇人下车左右查探了一下,旋即撩开车帘,让一个高挑曼妙的女子登车。
虽然健妇完全遮挡了那女子,但计祥心情还是很激动。
他隐约看到了淡粉色拖曳在地的裙摆。
是个女人。
张督作和女人。
绝对是偷情!
计祥瞬间联想到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武延秀凶手案。
同样的道理,凭张督作的权势和名气,他需要偷偷摸摸么?
既然避人耳目,那这女子身份一定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