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尼姑脸上隐隐带着几分痕迹,缁衣宽大略略遮住下作体段,虽谈不上美貌倒也狐媚入眼。
净光庵主顿时紧张了,不知该如何做答。
她只懂些糊弄百姓的小把戏,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岂不是砸了尼众寺院的招牌么。
张易之伸手,勾起了净光庵主的下巴,与之对视着:
“回答我。”
哗!
哗!
围观者见状哗然!
一群尼姑也惊愕无比!
张督作他好轻浮,这是要勾搭咱们庵主么……
远处马车里的上官婉儿一阵恼怒,该死的张巨蟒。
原来喜欢尼姑这种调调。
你下贱!
净光庵主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身躯像是绷紧的弓弦一般。
【督作,改天你偷偷来尼众寺院,贫尼任你把玩就是,偏要选择这场合让人难堪。】
她嗓音有些微颤道:“贫尼修为不够,但针对督作刚刚的辩题,释迦摩尼佛的确能一手救……救……”
话没说完,张易之目光森寒,一把掐住净光庵主的脖子:
“我告诉你什么叫大威天龙。”
另一只手狠狠甩出一记。
“啪!”
急速猛烈的一个耳光,打得净光庵主眼冒金花,耳边雷鸣。
净光猝不及防挨了张易之的大耳巴子,一张脸快速涨得通红,整个人颤抖着。
两道清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嘶!
四周看客瞠目结舌,不知所以。
更有善男信女默念阿弥陀佛佛祖恕罪。
这也太蛮横了吧!
张易之不理会喧哗声,居高临下的盯着净尼庵主:
“本来把你忘了,你却自己主动找上门。”
净光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哽咽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无故殴打贫尼……”
“无故?”
张易之截住她的话,语气森冷道:“去年,我幼妹感染风寒,家母去尼众寺院祈福,师太可曾记得?”
净光目光有些懵,尼众寺院每天香客几百上千,她哪里记得清楚。
张易之雷霆震喝道:“惟是袈裟披最贪,你先念一段治病驱邪咒语,哄骗家母三百贯,这也就罢了,不过是钱而已。”
“可你还卖了一颗九百贯的丸子,我幼妹吃完腹泻不止,整整瘦了五斤!”
“瘦了五斤啊!”
张易之脸上挂着愤怒,小麦芽这种懒虫吃货竟然瘦了五斤。
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
“幸亏家母通过关系找上御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一落,净光庵主瑟瑟发抖,陷入惶恐不安之中。
张易之斜睨着她:“现在知道为何打你了么?速度滚!”
“是!”
净光如蒙大赦,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扯开腿就跑。
一群小尼姑心有余悸,也不敢逗留,忙不迭结队离开。
“他还打女人?”
马车里,太平公主目睹这一切,她不自觉拢紧了双腿。
上官婉儿心里像糊了一层蜜,男人就得霸气护短,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和兼顾家庭的温馨。
爱了爱了。
她嘴上却嫌弃道:“殿下,张督作情绪容易失控,恐怕有暴力倾向啊……”
太平微微颔首,很赞成道:
“也就这点能耐了,净光师太纵然有错,他也不该亲自掌掴,有损名士的体面。”
她心里却不这样想。
行为粗鲁豪放,却将阳刚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容貌俊美无俦,气质飘逸无双。
蛮横与优雅,这异样的反差感让太平感到强烈的刺激。
“婉儿,你先行回宫,本宫还有点事。”
太平微微扬起眸子,这般说道。
“嗯。”
上官婉儿微不可察的皱眉,但还是承应下来。
马车里垂着密密的帷幄。
除了锦榻,倒是有个锦缎包裹着的蒲团。
张易之一撩袍摆,在蒲团上跪坐下来:
“下官拜见公主殿下,不知殿下何故见召。”
太平公主正斜卧榻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只见她只披了一件鹅黄纱宫裙,里面似乎什么都没穿,张易之赶紧垂了视线不敢再看。
太平站起身来,虚手一扶:“私帏之中,不必拘礼,过来坐。”
她那一身薄裙隐隐露肉,丰腴的身姿随着起身一颤一颤的。
张易之哪敢接近,垂首道:“殿下,下官还得督工呢。”
太平见他执礼甚恭,眉头微微一蹙,便又缓缓躺回榻上。
她以手托腮,神态慵懒地道:“张督作,本宫是窈窕的义母,也算得上你的义……”
“义”字刚说出口,她便戛然而止。
张易之抬起头,两人面面相觑。
“咳!”太平轻咳一声打破尴尬的气氛,神色端庄道:
“对了,过几天就是重阳,每年重阳,宫里都要举行盛大的庆祝,其中就有蹴鞠比赛。”
不等张易之开口询问。
她便徐徐道:“本宫府里有蹴鞠队,到时候要参赛,若能博母皇一笑,也是本宫一片心意。”
“本宫的对手是武三思的蹴鞠队,还有我两位皇兄的蹴鞠队,另外西域诸国也有蹴鞠联军。”
张易之一阵无语,踢球关我何事?
太平公主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可愿加入本宫的蹴鞠队?”
“不愿!”
张易之直截了当。
太平微微笑容顿时凝在脸上,她根本不曾想过张易之拒绝得如此干脆。
“为何?”
太平声音带着恼怒。
张易之面无表情:“很抱歉,下官不擅击鞠。”
“呵呵……”太平冷笑一声,眸中倏然掠过厉色,大喝道:
“窈窕都跟本宫说了,你极擅蹴鞠,竟然当面撒谎,欺我李令月太甚!”
张易之:“……”
狗妹妹!
太平公主胸膛剧烈起伏,玉颊冷冽:“没有本宫的引荐,你张家如何能荣登富贵?俗话说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事没得商量!”
张易之稍稍沉默,再拒绝可能真会得罪太平。
于是他硬着头皮道:“下官信奉等价交换的原则,不知道殿下能给什么好处?”
好处?
太平微怔,旋即似笑非笑:“你想要什么好处呢?”
我想要什么?
张易之微眯着眼睛。
唔……我想让你叫爸爸。
太平为何邀他参加蹴鞠队?无非还是向外界传达一个讯息,公主府跟张家关系莫逆。
连一向桀骜的张督作都亲自下场踢球。
张易之敢拒绝么?
他不怕得罪李显李隆基,偏偏不敢得罪眼前之人。
盖因太平是陛下的贴心棉袄,时常和陛下宫中相聚,论政事聊私事,惹怒她得不偿失。
张易之心里正想着事,忽见太平身子往前一探,低语道:
“张督作,既跟本宫谈条件,为何迟疑不肯说。”
她这一俯身前倾,张易之入眼处就是山峦跌宕,波涛汹涌。
这一眼扫过去,张易之竟有些喉头涌动。
熟透了!
熟透的蜜桃。
太平公主瞬间捕捉到了,她眼神闪过一丝得色,这刻意展示身段之举果然有点效果。
你不是嫌母皇年老色衰么,本宫可正值风韵年华呢。
她喜权势,怎会把男女之事看得那般重要,无非是为了实现政治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