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怪朕,但杀人偿命呐,如果你如实交代,朕会留你全尸。”
“再者你服侍过朕多年也有苦劳,朕会给你一块风水宝地安置。”
“如果嘴硬不说,那朕要株连你家人了。”
充满怜悯疼惜的语气,但每个字符都让韦团儿绝望。
直接宣判死刑那种绝望感。
殿外的上官婉儿闻言闭着眼,这就是陛下之所以能登基称帝的原因。
狠!
韦团儿惨笑一声,自知必死无疑,脸上露出疯狂之色:
“我说,是庐陵王!庐陵王李显!是他指使我杀人。”
“哦?”武则天脸上的寒意更甚,她冷冰冰道:“可别是胡乱攀咬。”
韦团儿:“那天,是庐陵王让我杀了武二郎,我晚上跟二郎幽会,便用闺房物事敲击他。”
武则天大喝道:“你为何听命于显儿?莫非你跟他有染?”
韦团儿丝毫没有犹豫,将一切托盘而出:
“是,庐陵王让我杀了二郎,他称登基后,许诺我做贵妃,我便照做了。”
登基?
他敢言登基?
朕允许他登基了?
武则天怒火瞬间压制不住,震声叱道:“禁卫,传朕旨意,抓李显过来。”
下完命令,武则天继续逼问:“李显怎么知道你跟二郎的奸情?”
韦团儿神色浮现悔意,低泣道:“我有一次说漏嘴了。”
嘶!
殿外的上官婉儿彻底震惊了!
好蠢啊,这婢子有够蠢的,这种东西说漏嘴。
武则天微微摇头,直视着她沉声道:
“李显知道你跟二郎的奸情,所以让你趁机刺杀二郎,且给你许下承诺,他日登基让你做贵妃,于是你鬼迷心窍,连夜去二郎府邸幽会,先下毒后敲击。”
“对。”
韦团儿点点头,又猛然摇头:“其他都对,但我没下毒。”
殿内檀香袅袅。
群臣屏声静气,整座大殿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陛下为何突然召集他们,甚至连太平殿下也来了。
“婉儿,你来说。”
武则天靠在御座上,面色始终阴沉。
“是!”
上官婉儿迎着众人的目光,将凶杀案始末娓娓道来。
话音刚罢。
静!
大殿彻底陷入沉寂。
群臣皆是感到震惊,陛下的贴身女婢是凶手,指使者竟是庐陵王?
庐陵王想做什么?
关键是那句话——等我登基以后。
实在太致命了!
武三思神情古井无波,但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很紧。
那边的太平公主也面无表情,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森寒。
群臣垂着头各有所思。
性格懦弱的李显竟然派人杀了武延秀,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杀武家其他族人?
跟韦团儿私通倒是小事,唐朝时秽乱宫闱不要太多好吧……
相比而言,争储才是国之大事!
李显已经蠢蠢欲动,难不成他有什么依仗?
就在这时。
“母皇~”
殿外传来轻微的颤声,一个紫袍男子走进来。
所有人将目光望过去,上下打量着庐陵王李显。
“跪下!”
武则天冷冷盯着他。
噗通一声。
李显瞬间膝盖着地,浑身像发疟疾似的哆嗦开了。
他立到武则天面前就觉得不寒而栗,他经受不住母皇那锐利无情的目光。
武则天声音平淡道:“显儿,你在催朕早点死么?迫不及待篡位?”
轰!
李显如遭雷劈,脑袋几乎炸裂开来。
篡位?
杀了他都不敢啊!
李显眼泪早就吓出来了,哽咽道:“母皇,是……是哪个贼子向您进谗言,儿臣绝没有那个想法。”
“来人,带恶婢韦团儿!”
武则天甩袖大喝。
韦团儿!
只一瞬间,李显便知道事情暴露了。
当披头散发的韦团儿被拖进大殿,李显吓得魂飞魄散。
武则天怒叱道:“恶婢,谁指使你杀朕的侄儿。”
“他!”
韦团儿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她指着李显。
李显止不住的颤抖,“母皇,这个贱婢污蔑儿臣,往儿臣身上泼脏水,儿臣被冤……”
“够了!”
武则天雷霆震喝。
大殿鸦雀无声,群臣皆被帝王的怒火给震慑住了。
武则天怒发冲冠,戟指道:“给朕擦掉眼泪,堂堂大丈夫丑态毕出!”
“陛下息怒。”
群臣纷纷跪倒。
武则天收敛怒火,寒声道:“诸位爱卿看看,这就是朕的儿子,一点担当都没有。”
武三思微不可察的冷笑。
一些拥护李唐的大臣也暗自摇头,神色俱是失望。
丢脸啊!
你李显身为陛下的亲儿子,承认又怎样?
笑话,陛下难道会让亲儿子跟侄孙以命换命?
连与宫婢私通的事都不敢承认,他真有能力担起苍生社稷?
列于殿角的上官婉儿默然无语,她心里在想:“如果庐陵王咬死不承认,韦团儿也没有证据,此事就不了了之。”
“承认,虽然会遭到陛下的惩罚,但此举会赢得人心,特别是拥护李唐这批人的忠心,庐陵王终于敢站出来斗争。”
“换做是我,一定是承认。”
不止是上官婉儿,许多大臣心里都有这个想法。
可跪在地上的李显却悲憷痛哭:
“母皇,儿臣可剖腹自证清白,儿臣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哈哈哈哈!”
武则天转怒为笑,笑声异常刺耳:“显儿,朕再问你最后一遍,为什么要杀武延秀。”
这也是群臣都想不通的原因,就算跟武家不对付,也该先杀魏王武延基啊……
“望母皇明鉴,一切都是这贱婢污蔑,儿臣跟武延秀的死毫无关系。”
李显埋着脑袋说完这席话,又开始小声啜泣。
懦弱无能!
群臣脑海里不由自主的给庐陵王打上标签。
“你撒谎,就是你害我,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那边韦团儿眼睛都快鼓出来了,嘶声裂肺的大喊。
“住嘴!”
武则天冷眼望了她一眼,目光中毫无主仆之间的感情:“将恶婢韦团儿拖出去杖毙!”
韦团儿面如死灰,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禁卫拖走,她嘴里还绝望的大骂:
“杀千刀的李显,我瞎了这双狗眼,招引得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咒你下面的**早早烂掉……”
见话语越来越不堪,武则天高斥道:“够了,赶紧杖毙!”
砰!
啊啊!
殿外,韦团儿断断续续的哀嚎,夹着一声声闷响,让群臣皆沉默下来。
看来陛下已经定下基调,凶手就是韦团儿,跟其他人无关。
武三思眼神闪过一丝不甘,但转瞬即逝。
这让他很轻易的明白陛下的心思——侄孙始终没有儿子亲!
就算这个儿子是废物。
武则天眼底有些疲倦,挥手道:“传朕旨意,削减庐陵王府的俸禄,庐陵王禁足一年。”
李显跪在地上磕头道谢。
“显儿,你要记住。”
武则天负手踱步,神情冷冽道:“这天下唯一人能呼风唤雨,就是朕。”
庐陵王府。
母女俩如坐针毡。
韦氏掩藏不住眉眼的焦急之色,担忧道:“你爹此行不知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