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怀揣金子,在路上买一斤麻雀肉补补肾虚,谁知道钱给弄丢了,只剩三贯。”
嘶!
张易之倒吸一口冷气。
倒霉。
这道士真真霉运透顶啊!
这一刻,张易之愈加坚信运气守恒定律。
“不要难过,下次再重振雄风。”
张易之这般宽慰道。
“下次?”
陈长卿琢磨了一下,以恳请和哀求的目光望向张易之:
“子唯,你能否借贫道一点钱?”
端坐的张易之略俯身,善意提醒:
“怕你越陷越深,被美色掏空身体,以后还如何修道?所以我暂时不借了。”
借给你,你还不起啊!
所以很抱歉,无能无力。
陈长卿依然不死心:“子唯,这几天贫道浑身痒痒火辣,你就大发慈悲吧。”
“先憋着,下次吧。”
马车刚行至端门。
一则消息便传入耳中。
张易之微微有些惊愕,唤来一个官员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官员作揖施礼,旋即神色骇然道:
“武延秀死在自家府邸的密室里,今早才被下人发现尸体,陛下震怒,朝野彻底震荡啊!”
“怎么死的?”
“坊间传言是被钝器击打致死,陛下命狄相等人查案。”
张易之微眯着眸子,武延秀可不是一般人,是武则天的侄孙!
谁杀害他?
此事就有趣了。
张易之八卦的心理瞬间被挑起,他要搬着板凳嗑瓜子。
这时。
“兄长!”
张昌宗早早在凉亭等候,一见张易之便上前兴奋道:“听说了么,武延秀被人杀了!”
“尔等还愣着干嘛?继续干活!”
张易之驱赶周围的人群,又让陈长卿滚去督工,等只剩兄弟二人。
他低声问道:“朝廷可查出凶手是谁?”
“不知。”
老弟摇摇头,随即粗略分析道:“武延秀死在自家密室里,凶手必然是武延秀相熟之人,否则怎么能进密室?”
张易之嗯了一声,非常赞同这个推论,继续询问道:
“那有没有可疑对象?”
“有!”
张昌宗微微颔首:“大家都怀疑凶手是武延基!”
魏王武延基?
那不是武延秀的亲哥哥么?
“自从武承嗣死后,武延基跟武延秀的关系非常差,武延基身为长子继承魏王爵位,武延秀却什么都没捞到。”
“甚至连财产都被武延基全部继承,导致武延秀性格孤僻阴郁,恨透了兄长。”
“于是乎,武延秀私下相邀武延基谈事,妄图做掉兄长,武延基还没有子嗣,倘若他身死,依兄终弟及制度,爵位就能落到武延秀头上。”
“武延秀谋划好一切,可惜自不量力,惨遭反杀!”
张昌宗一口气就是长篇大论。
张易之听完后,皱着眉头:“这是你的推断?”
完全不靠谱。
兄弟俩关系非常差,武延秀的相邀,武延基怎么可能答应?
就算赴约也不可能选择密室。
武延基脑袋又不蠢。
张昌宗撇撇嘴道:“虽然只是猜测,但朝野都是这般想的。”
张易之看着他:“总需要证据吧?”
倒不是偏袒武延基,关键是查案不能仅凭直觉,至少要点依据。
“证据就是天枢,以往武延基每天都点卯,百官时常能在端门看到他的身影,可为何这几天他缺席?去做什么呢?”
张昌宗认真无比说道。
这……
张易之后知后觉。
是啊,这两天一直没看见魏王武延基。
武延基负责监督施工财政,平常都是抱着账目不放手,生怕张督作浑水摸鱼,一颗毒辣的眼睛时时刻刻盯着张督作。
为何最近人消失了?
可疑。
实在是可疑。
这回张易之隐隐相信了这个推测。
但又觉得没这么简单。
“兄长,这事就尴尬了,倘若真查出凶手是武延基,让武家脸面往哪搁?”
张昌宗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张易之嘴角微翘:“呵呵,咱们好好瞧热闹。”
宫殿内。
此时,武则天神色森寒,凌厉的凤眼隐隐有怒火闪现:
“狄卿,凶杀案可有进展。”
“回禀陛下,还没有。”
狄仁杰稍稍沉默,语气略微有些惭愧。
不是他查案能力不行,实在是此案太过棘手。
毕竟死者是陛下的侄孙,最大的嫌疑人也是陛下的侄孙。
作为臣子,怎敢深入调查,万一证据确凿,武家脸面往哪里搁?
武则天手指轻轻敲着御案:“朕相信武延基,他绝不会弑弟!”
这句话有些意味深长。
但狄仁杰瞬间明白。
就算查出证据,可以证明武延基是凶手,也要否决。
武承嗣虽然好几个儿子,但仅仅两个嫡子,就是武延基和武延秀。
已经死了一个,陛下无论如何要保着剩下一个。
另一个方面,武家兄弟残杀,对陛下也有不利的影响。
念及于此,狄仁杰更觉棘手。
堂堂宰相屈尊去查案也就罢了,还有这致命的条框限定。
“陛下,臣精力不济,想请求一个副手帮忙。”
狄仁杰琢磨了片刻,这般说道。
“何人?”
“天枢督作使张易之。”
“巨……子唯?”武则天身子前倾,很是诧异道:
“他知道查案?”
“老臣觉得张易之为人机灵聪慧,或许真有破案的能耐。”
虽然在睁眼说瞎话,但狄仁杰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
武则天轻轻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
“朕允许。”
砰!
茶杯瞬间摔落在地。
张易之一脸惊愕。
吃瓜吃到自家头上?
“狄相,你欺负我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
他站直着身体,怒目圆睁。
狄仁杰抚着美鬓,悠悠道:“子唯,老夫这是看中你的才华。”
“呵呵…”张易之冷笑一声,直接揭穿:“你个糟老头想让我背锅。”
背锅?
狄仁杰有些懵圈。
旋即微微点头,这个词形容得精妙!
试问陛下最心仪谁?最看中谁?
毫无疑问,就是美貌兼才气的张督作。
这件案子这么难办,估计是查不出凶手。
到时候陛下怪罪,好歹有张督作分担一些办事不力的罪名。
“狄相,你坑我啊!”
见他还是神神在在的模样,张易之真是呕血三升。
“子唯,莫要再耽搁时间,随老夫去武延秀府邸查案吧。”
狄仁杰笑得很和煦,袖袍一卷,晃悠悠的转身离去。
望着这欠揍的糟老头,张易之无语凝噎。
只能跟上脚步。
路上。
张易之已经认命了,于是详细询问案情。
“狄相,这件凶杀案真的很棘手?”
狄仁杰当然不是野史吹嘘的断案如神,但的确有真本事。
他曾任大理寺丞,一年内处理了大量悬案疑案,涉及一万七千人。
竟无一人控诉冤枉!
这审理案情、破案水平着实厉害。
狄仁杰偏头看他:“对,非常棘手,老夫盘问过所有仆役,他们都称无人上门拜访。”
“那我去回禀陛下,此案理不清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