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难处你又不是不知道!”
骆铁文叹了一口气,赶紧加快脚步跑到了秦惊龙面前。
他单膝跪地,当场请罪。
“属下来迟,请秦帅降罪!”
骆铁文恭敬请罪。
一起跪下的还有一个青年,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不过,纵使跪着,他垂下的脸上明显不带着恭敬神色,相反很是不服气。
刚才骆铁文跟吕明哲嘀咕了一句,说他有难处。
实则,就是跟这个青年有关系。
身为蓝海司司长,骆铁文岂会不知道手下人跟朱家有来往。
只是,这个青年的身份有些特殊,他有龙都燕城那边的达官贵族庇佑。
用一句话来说,这个青年是燕城一位大佬硬塞到楚州蓝海司的。
按理说,要是锻炼一个年轻人,想让他进蓝海司发展,直接去海上驻扎便是了。
偏偏塞到了内陆城池的楚城,这其中目的不言而喻。
这根本不是锻炼,而是保护和雪藏,让其在楚州蓝海司一帆风顺的扶摇直上,最终站在蓝海司举重轻重的位置上。
当然,那位大佬做的也不能做的太过分,综合考虑了很久,才选择了楚州蓝海司。
不为别的,楚州楚城虽然没有海,但有江。
蓝海司的大本营就在江里,刻苦训练少不了,执行任务也是必须要有的。
这样的话,外人就算知道也不会说闲话。
如此,这个家伙便心安理得的来到了楚州蓝海司发展。
“起来说话!”
秦惊龙抬了抬手。
骆铁文没敢起身,而他身后跪着的那个青年却大胆的站了起来。
“我首先澄清一点,我跟朱家并没有任何金钱来往,宁茜一事我也没有参与,您要追责的话也要讲究证据!”
这青年义正言辞的开了腔。
“陆晋生,你这是说的什么屁话?”
“在三司统督面前,你给我说话客气点!”
骆铁文厉声呵斥道。
“骆司长,我说的都是事实,并非屁话!”
陆晋生表现出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
“再有,我跟朱家有交集并非外人传扬的那样,我并不是巴结朱家,因为朱家要反过来巴结我!”
陆晋生相当牛气的说道。
“所以,朱家在楚城最大的靠山就是你,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
秦惊龙挑了挑眉毛。
陆晋生:“……”
“然后朱家就可以无视州府的存在,敢以抓人的名义封锁楚城?”
秦惊龙再问一句。
“我……我并没有许给朱家这么大的权利!”
陆晋生有点接不上话了。
“你不给朱家那么大的权力,那朱家为什么要巴结你?”
秦惊龙继续追问。
陆晋生被问的一时语塞。
“朱家看中的应该是陆晋生背后的陆家,陆家在燕城是文院阁老的后裔。”
骆铁文插了一句话,至此揭晓了陆晋生真正的身份。
燕城十大豪门,紫禁家族秦家排第一,剩下九座恢弘门庭,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诸如陆家,先辈在文院当阁老,这身份亮出来,显赫无比。
还有比陆家更厉害的皇家后裔,那可是被当地人称作贝勒爷的显赫存在。
燕城这方龙虎之地,随便一砖头砸出去,保不齐就能砸中好几尊某某后裔。
将门后裔、阁老后裔,乃至王侯后裔都有可能!
退了不代表没有人脉关系,当下这个社会,比的不就是这个嘛!
故此,骆铁文这句话,除了把陆晋生的身份揭晓,也把朱家继联姻家族田家这张王牌之后的第二张王牌,一并打了出来。
朱盛坤握着的那张王牌,正是陆家,他早些年救过陆家的人。
虽然救的不是陆家家主,但那人在陆家也算有点份量。
基于这种关系,陆家以知恩图报的观念左右,势必会在朱家遇到大难之时出手帮一把。
但之于朱老爷子朱盛坤而言,这张王牌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打出来。
最先打的一张王牌是田家才对!
毕竟,田家虽有大区里的将门世家庇佑,却还是比不了燕城的阁老后裔家族陆家。
“阁老后裔?陆道德的后人?”
秦惊龙说出了那位前文院阁老的名字。
“正是陆老!”
骆铁文点点头。
“有点意思!”
秦惊龙微微一笑。
他没想到,动朱家这根萝卜,还能带出这么多泥!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来自燕城陆家,我该说得也说了,现在我是否可以离开了?”
“想必你也听说了,北天王南巡,楚城是继他南巡苏城后的第二站,我要赶着过去拜会。”
“不如,大家一起?”
陆晋生主动邀约。
一旁的骆铁文和吕明哲对望一眼,皆是苦笑一番。
这个陆晋生,有眼不识泰山,北天王本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陆晋生只是以为,三司统督和北天王是两个人。
秦惊龙揉了揉太阳穴,笑着问道:“陆道德是你什么人?”
“我二爷爷!”陆晋生的语气透着一种骨子里的自豪。
身为文院阁老后裔,这是一份举天殊荣。
纵使是前任阁老,那也是站在龙夏巅峰之职的七大佬之一。
“有没有听你二爷爷讲过我的故事?”
秦惊龙似笑非笑的问道。
“什么,什么故事?”
陆晋生一头雾水。
实则,更多的还是被秦惊龙这捉摸不透的笑容给弄的有些发憷。
“四年前枫叶谷一战,北方复兴王侯反戈,你二爷爷主张怀柔策略,我荡平了枫叶谷,然后他退了……”
秦惊龙轻描淡写的讲了枫叶谷一战。
“你,你开什么玩笑?”
“枫叶谷一战是雪域镇北王亲自坐镇,你不要告诉我,你是那位刚被龙君赐天字的北天王!”
陆晋生吓了个半死。
知晓北天王真正身份的,不是陆晋生这等蓝海司小角色。
唯有吕明哲、骆铁文这种各司扛把子才有资格知晓。
在陆晋生的意识里,三司统督就是三司统督,北天王就是北天王,这是两个人!
“不像吗?”
秦惊龙摊了摊手。
“你二爷爷怕是觉得没脸跟你讲枫叶谷的故事,其中一件小事我倒是蛮想跟你分享一下!”
秦惊龙难得打开话匣子。
“本王荡平枫叶谷之时,有一个比你还年轻的复兴王族的世子,他当时应该只有十五岁!”
“十五岁的小家伙非常的有骨气,他说的那些话,本王至今记忆犹新!”
“按照战场铁律,十六岁之下可活命离开,他当时对我竖着中指,牛气冲天的说,你再给我一年时间,等下次交锋,我必砍了你的狗头……”
“最后,这颗年仅十五岁的头颅留在了关外荒漠……”
秦惊龙徐徐讲完这段故事。
陆晋生听得脸色煞白。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十五岁的复兴王族后裔,本该活着离开,最后却因为嘴硬把小命丢在了枫叶谷。
陆晋生是文院阁老后裔,跟枫叶谷的这位王族后裔的身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言外之意一,本王能杀那小家伙,砍你一个陆晋生又有何妨?
言外之意二,千万别在北天王面前嘴硬,讨不到半点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