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着徐长生的脸，接着：“哈哈哈……”

“哈哈……”

“哈哈哈哈……”

方世羽神志不清地狂笑起来。

他笑着笑着，又哭了。

方世羽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混成一团。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从头到尾，根本……没把徐长生当成真正的敌人！

方世羽最大的想法，是跟着炎真人的脚步，逐步成为省城最顶尖的人物，掌控省城的万金之财。

而徐长生招惹了他，杀了他的亲人，抢走他的未婚妻，方世羽也完全没把他真正放在心上。

他是要成大事的人，就算想杀徐长生，也依然视徐长生如蝼蚁。

等到拿下跃灵门，徐长生没了少掌门的庇护，就死到临头了。

可是……少掌门就是徐长生！

可是……

如同天神般的叶景程打垮了他的意气风发，而叶景程的师傅，是徐长生。

炎真人被徐长生打败了。

“徐长生……徐长生……呜呜呜……”

方世羽蜷缩痛哭，哪里还有一丝方家大少气势如雄的模样？

徐长生静静地看着方世羽少顷，接着，转头看向讷讷恐惧的魏青。

这个青乌门的掌门人七十多岁，满脸恐惧，直接哆嗦道：“我……炎真人太厉害……所以我才……”

“你认识姜阳吗？知道姜家灭亡的真相吗？”徐长生打断道。

“不……”魏青摇头，他完全不知道这些。

噗！

徐长生一个指枪，穿透了他的喉管。

魏青目光瞬间涣散，气绝身亡。

徐长生根本没心情，听他解释什么，被游炎天打服，所以带着整个青乌门弟子投诚游炎天的话。

这些人如今还能说话的唯一价值，就是知不知道姜阳的信息与姜家覆灭的真相。

“你呢？”

徐长生看向一个青乌门弟子。

那弟子崩溃般摇头。

徐长生一拳打飞了他的脑袋。

“你？”

徐长生看向下一个人。

这人依然摇头。

徐长生整只手穿透了他的心脏。

咚咚咚咚咚——

没人能给出徐长生要的答案。

所以全部都死了。

徐长生杀了青乌门十人，以他的身手，本可以丝血不沾身，但此刻的他浑身沾满了鲜血。

他染血的脸满是平静，看着最后一人，那绝望啜泣的方世羽。

林峦等人安静屏息，呼吸都小心了许多。

他们不知道徐长生在问的姜阳是谁。

但他们能感觉得到，徐长生的心情很差。

游岸则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之前在青乌门时，他没听到擂台上徐长生和游炎天的对话。

不过此时，游岸猜到了一些。

因为，他是知道姜阳乃何许人的。

也知道徐长生之所以费尽苦心，要让方家、方世羽感受最痛苦的绝望，是为了两年前被屠杀的姜家报仇。

徐先生为了他的半个弟子姜阳，来省城尽心竭力报复方家……

游岸深吸口气，复杂地注视着徐长生的侧脸。

这样平静而隐忍的徐长生，让游岸的眼眶有些发红。

“方世羽，告诉我，你认识姜阳吗？”徐长生淡淡问道。

“认识……姜家武艺高强寿终正寝的老家主。”方世羽眼泪已经哭干了，木然道。

徐长生嗯了一声，很有耐心地继续问：“那游炎天认识什么厉害的人，这方面你有头绪吗？”

“有，炎真人说过，九年前他遇到了一位仙人，那仙人有通天之能，可上天入地，推古算今……”方世羽呆呆道：“武者入化劲之后，每一脉的打通难度都是成倍的增加。”

“炎真人是得仙人指导，才能在十年间连通三脉的。”

“而那仙人，我两年前，也见过一次。”

徐长生手指头抖了一下：“长什么样？”

“很年轻……十六七岁的模样，但却一头白发，和普通人一样……”方世羽低低道：“凤眼，笑起来有酒窝……”

砰！！

一声巨响炸开！

徐长生踩着的地面猛地塌陷，龟裂开来，如同蜘蛛网！

游岸林峦等人大惊：“徐先生！”

徐长生深吸口气，压住内心涌动的戾气，盯着方世羽问道：“姜家是怎么灭亡的？”

方世羽已经知无不言了，他的心态彻底崩溃了，直接张开口：“是……”

“是……”

方世羽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徐长生已经随时做好了准备。

他不确定方世羽身上，有没有像游炎天一样被施加了封口之类的密法。

可是……

没有。

方世羽说道：“两年前，姜家武艺高强的姜阳寿终正寝的消息，传到我的耳中。”

“我自幼习武，十年前又得遇炎真人，武艺突飞猛进。”

“因此，我绝不愿有我在的方家屈居人下，便抓住时机，带领方家人一夜之间屠尽姜家，夺走姜家产业。”

“从此，方家才真正跻身省城排得上号的家族势力之列。”

“……”徐长生眉头一跳，问道：“就这样？”

“不然呢？”方世羽有些疑惑地看他。

徐长生问道：“姜家不少人都会武艺，你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杀光他们？”

“他们是懂点功夫，可根本不入流。”方世羽说道：“两年前的我已是通了第三脉的强者，杀姜家那些普通的练武之人，完全是手到擒来之事。”

不对。

不对。

从目前的情况可以得知，方世羽并不知道，那仙人就是姜家老家主姜阳。

然后，徐长生这边已经确定姜阳是活着的，并没有在两年前寿终正寝。

如果姜阳活着，徐长生相信以他的本事，整个省城没有一个势力能攻下姜家。

而现在的事实是——姜阳活着，而姜家被方世羽带人杀了个一干二净！

这是个巨大的悖论！！

徐长生细想不出原因，便道：“那你刚才说，两年前你见过仙人，又是怎么回事？”

“仙人恰巧路过省城，去青乌门见炎真人。”方世羽说：“我刚好在场，便有幸见其一面。”

徐长生皱起眉头：“姜家灭亡，是在这之前，还是之后？”

方世羽心态已崩，知无不言：“之后吧……”

徐长生定定地看着一脸鼻涕泪痕的方世羽。

脑子里，开始思考从方世羽这边得到的完全不对劲的回答。

姜阳和游炎天是师徒，这一点已经确定。

而方世羽，算是游炎天的部下。

方世羽灭了姜家……是他方世羽一人之愿？

这绝不可能。

问题出在哪里？

徐长生沉默了很久很久。

游岸等人都不敢说话。

良久后，徐长生眼帘一抬，一针见血道：“姜阳羽化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省城不是个简单的地方。

这里，表面平和，实则无数势力之间犹如财狼虎豹，明争暗斗。

假如一个势力的顶梁柱出了事，那这个势力一定不会将消息泄露出去。

比如，如今跃灵门少掌门一战成名，英姿勃发深入人心。

如果少掌门这个时候死了，跃灵门的风光便会消褪无数，所以跃灵门会尽可能地隐瞒少掌门死的消息。

当然，这是假设。

假设姜家姜阳死了，姜家人会竭力地瞒住这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