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徐长生既然要插手这件事,那蒋叶子的婚姻就不由蒋方二家做主了。
“先生,枪杀方良的事,是我一时糊涂——”蒋斯年很愧疚地说。
徐长生扬扬手:“过去了。”
蒋斯年这才放心地笑了。
“让李春风过来一趟吧,我有点事要跟他谈谈。”徐长生说道。
“是。”蒋斯年示意傅忠去办。
陆云像条老实巴交的狗一样,站在角落不敢吭声。
很快,李春风风风火火来了:“蒋老,找小李我有什么吩咐?”
“是徐先生找你。”蒋斯年指着沙发上的徐长生说。
李春风转头看见徐长生,脸色登时呆住了。
汗水漱漱而下。
惶恐之情弥漫而起。
徐长生和蒋斯年……?
“李春风,我猜你之所以不遗余力地帮仙芝林对付回春阁,是收了仙芝林的钱。”徐长生淡淡道:“这笔数目有多大,时间有多久,我不想知道。”
李春风低着头,目露惊恐。
“你请辞吧。”徐长生轻声道:“或者去死。”
“我——”李春风有些不甘心地抬起头。
徐长生问道:“怎么?有异议吗?”
“我是省里下派来的,徐先生要杀我?”李春风不甘道:“就算是蒋老爷子,也不能不给出任何理由证据,就杀我吧?”
傅忠怒斥:“李春风!你放肆!”
“傅老,小李说的是事实。”李春风深吸口气,说道:“徐先生,请问我做错了什么?”
徐长生道:“你让威廉几人,灌醉我妻子,试图行不轨之事,这还不够你死?”
“什么!?李春风老子毙了你!”蒋斯年一听,直接炸了,摸出手枪上膛,对着李春风的脑门就要开枪。
傅老急忙拦住了蒋斯年:“老爷,冷静!”
确实如李春风所说,他是省城下调来的,就算要动私刑,也要给出确切的理由才行。
“徐先生,我觉得您误会了。”李春风解释道:“威廉和周小姐的饭局,是我指使的不错,不过我是注意到回春阁找不到供应商,才让威廉送上合作,至于威廉几个梅国人酒后动了什么不轨之心,那与我完全无关。”
徐长生笑了:“李春风,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这件事口头上圆得过去,就能免于一死?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处于规则里?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确切的证据指责你,就不能杀你?”
“是。”
李春风抹了下汗水,答了一个字,气得蒋斯年又是暴跳如雷。
李春风继续道:“如果徐先生无凭无据要杀我,那省城方面追究下来,到时事情就越闹越大了,毕竟一市之主死得不明不白,上面不可能不追究的,您觉得呢?”
“我觉得,我现在可以杀你。”
徐长生单脚一踩,整个人出现在李春风面前,大手瞬间捏住李春风的脖子,将他提在半空中。
李春风整张脸涨得铁青,两只脚扑瞪着。
“你还是不知道,你在和什么人对抗。”
徐长生冷冷地盯着挣扎的李春风,大手正要收紧,捏碎李春风的脖子。
一阵恐惧,涌上李春风的心头。
他不知道徐长生为什么完全不担心杀了自己的后果。
真的要死得这么轻易?
这一刻,李春风开始后悔了。
仙芝林每年给他一个多亿甚至二个亿,为什么要为了这点钱,和徐长生为敌?
徐长生就是一个不顾后果的疯子!!
而当李春风后悔了半秒钟,他就打消了这股后悔的想法。
因为——
轰隆隆!!
一阵引擎声响起,震天响,由远至近!
最后,停在了别墅外面。
徐长生、蒋斯年、傅忠、李春风,甚至陆云都是一怔。
接着,一个古稀之年的干练老者大步而入。
身后是一个三十来岁的英俊青年,最后面则是一支持枪队伍。
人数不多,五六十人的规模。
看那股气势,便知其不凡。
其中几人还挟持着一个眉目惊艳的年轻女人,赫然是蒋叶子!
蒋叶子挣扎着,满脸惊慌。
“父亲。”
那古稀老者大步来到蒋斯年面前,微微低头。
“蒋玉涵!”蒋斯年冷冷地盯着这老者,目光掠过被几人缚住的蒋叶子:“你要干什么?叶子可是你的亲侄女。”
“父亲,我来带你们回去。”蒋玉涵抬头微笑:“不然家里和方家就要闹翻天了。”
说着,蒋玉涵递上一张照片。
蒋斯年一看,是徐长生和蒋叶子的亲密合照。
蒋叶子跟他说过这件事。
但是单看这张合照,徐哥和叶子还挺般配的——
蒋斯年不合时宜地这么想到。
“我听叶子说了,这位徐先生,是我们蒋家早年的恩人……徐恩公的后裔吧?”蒋玉涵目光落到徐长生脸上。
这个古稀老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神里却蕴藏着尖锐的杀机。
“是又如何?你到底想干什么?”蒋斯年不耐烦道:“你要是想带叶子回去和方世羽成婚,那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父亲一直反对叶子和方世羽的婚事,如今却支持叶子和徐恩公的后人在一起,我觉得父亲有些老糊涂了。”蒋玉涵说道:“徐先生已经是有妇之夫,就算徐先生的先祖对我们蒋家有恩,蒋家略施恩惠,给点钱,或是给份官职,也足够报答。”
蒋斯年被长子当面说老糊涂了,气得面容冰冷。
“蒋玉涵,你给我滚出去!傅忠,让秦毅过来!”蒋斯年咆哮道。
“晋城军分区今天有一场军演,秦毅来不了了。”蒋玉涵道。
“这又是你的手笔?”蒋斯年咬牙切齿道。
“是的。”蒋玉涵说。
蒋斯年喘着粗气,一幅快要昏厥的样子,蒋叶子和傅忠担心极了。
“蒋老爷!”
“爷爷!”
蒋叶子挣脱几人的束缚,冲过去搀扶住蒋斯年。
蒋玉涵摇摇头,干练的双眸望向徐长生:“徐先生,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你从乡下来,眼界浅薄。”
“偶然得知先祖和一个闻名江南的豪族有过交情,一时之间难掩自大,这不难理解。”
“但是究竟你要有多膨胀?才敢让人送照片去方家,做这么愚蠢的挑衅之举?”
“我蒋家是算得上百年豪族,但不足够当你的免死金牌。”
“要不是我向方家解释你和叶子之间虽然不清不楚,但绝对没发生过什么越轨之事,否则你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不知道徐先生是不是会感谢我?”
徐长生看着这个蒋玉涵。
蒋斯年的这个长子,和蒋斯年完全不像。
充满了寻常权贵的高高在上。
而蒋斯年这种炮火连天走过来的人,往往能放低身段,一般都不会是蒋玉涵这种至高无上的性格。
“徐先生没话说了?”蒋玉涵淡淡一笑:“按理来说,我顶住压力救了你一命,很多年前的恩情便可以一笔勾销,但我父亲很喜欢你这个年轻人,所以我允许你再提一个要求。”
“要钱?”
“还是要职?”
“至少晋城这一亩三分地,我能说上两句话。”
“请说吧,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