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统呆呆地站着,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想法在心里萦绕:我儿子是疯了吗?
“徐先生,向东这两只手险些冒犯了周小姐,向东知罪!!”
邓向东忍痛大叫,最后,鲜血狂涌的双手哆嗦着握着匕首,噗的一下,插进腹部中!
终于。
他整个人摔倒在地疯狂抽搐,红彤彤的血液飞速地浸湿了白洁的地板。
邓向东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等苦?
他太痛了,痛得死去活来,双唇毫无血色地喃喃道:“三刀六洞,请徐先生原谅,请周小姐原谅……”
徐长生鼻孔里发出‘嗯’的一声。
医生团一下子涌到邓向东身边,动作飞快地替他处理伤口。
“为什么啊……”
邓统喉咙里发出沉沉的声音,瘫软坐倒在沙发上,无力地看着徐长生说:“你一定知道东儿这么做的原因,告诉我,告诉我。”
徐长生淡淡道:“邓向东不这么做,等我解决了杨家,下一个就是你邓氏集团。”
“你!!”邓统眸子猛地瞪大,里头充斥着怒火。
徐长生凝视着他,冷冷道:“杨家欺我妻女,我让他全家登门磕头,如若不然,我灭他杨家满门。”
“你邓氏犯了和杨家一样的错,凭什么能轻而易举地逃过一劫?”
“邓统,你以为你表露出对我的赏识,我会感谢你?”
“我告诉你,邓向东今天没有这个态度,邓氏集团很快也会消失。”
邓统浑身发抖。
陈庆余也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徐长生。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对徐长生的认知,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徐长生冷笑道:“我今天过来,就是来接受邓向东的赔罪的,同时也要拿走半个邓氏集团,你们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尽管我并不需要这笔资产。”
“你……你休想!!”邓统头发根根竖起:“我不管你究竟有什么底气,东儿三刀六洞的忏悔,已经足够了,徐长生,你别太贪婪了。”
这时,医生团已经包扎好邓向东的伤口。
邓向东身上缠满了绷带,软弱无力地举着吊瓶,朝这边往来,虚弱道:“爸,给徐先生,给徐先生……”
“东儿,你说什么呢?”邓统怒道:“这偌大的邓氏,是我和你爷爷拼搏一生,才打下来的江山!!”
“迟早也是到我手里的,不是么?”邓向东无力地笑了笑:“爸,要是等我继承了集团,送到徐先生手上的,可就是整个邓氏集团了。”
“东儿,我不答应,我不答应!”邓统双唇哆嗦。
“爸!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见父亲还是不舍得,邓向东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然声嘶力竭道:“你把半个邓氏给徐先生,邓氏从此便可百年长青!!这笔账你自己算一算,划不划算!!”
百年长青!
邓统愣愣地看着邓向东。
东儿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邓统突然觉得,邓向东在一夜之间成长了。
至少,这个无法无天的儿子开始懂得了害怕,学会了权衡利弊。
“爸,求你了。”邓向东道。
邓统浑身一震,惨然一笑,对着陈庆余说:“马上让法务部出一份正式的转让协议来。”
“老爷!?”陈庆余难以置信。
邓统挥挥手:“快去,你也在旁边给法务部点建议。”
“是,老爷。”
陈庆余满是骇然地看了看徐长生,下楼去法务部了。
很快,一份协议送到了徐长生的手中。
只要签了字。
半个邓氏集团便会成为徐长生的资产。
徐长生看了看。
这份协议内容包括邓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古玩公司、一家娱乐城、一家服装公司……
很多家公司。
邓氏集团体量巨大,资产复杂。
因为知道徐长生不会插手经营事务,这些公司便都转出了九成股份。
总而言之,这些都是徐长生的了。
“心痛吗?”
徐长生拿起笔,看着邓统问。
邓统脸一抖:“你说呢?”
“心痛就好,这才叫惩罚。”
徐长生微微一笑,签下了名字。
他真的无所谓自己的资产多少。
如果真要细查,炎夏许多著名的或是隐世的家族、企业,都曾口头赠予过他或多或少的份额。
看着徐长生签了字,邓统沉沉地叹了口气,脸上却扬起如释重负的笑容来。
事情已发生,没有什么好肉痛的了。
从今以后,他和徐长生就绑在一条船上了。
“爸,我保证这将是你做得最牛的一笔投资。”邓向东说着,朝徐长生谄笑道:“当然,徐先生,我本人是真心实意地知错的,您懂的。”
八十多岁的焦灵鹤喊徐长生‘师傅’,这将是邓向东一生的秘密了。
等他接任邓氏集团之后,他愿意成为徐长生身边的一条狗。
虽然邓向东感觉徐长生也不屑要自己这条狗。
很快,徐长生拿着协议离开了。
“希望你是正确的吧,东儿。”
邓统望着徐长生的背影,说道。
楼下。
林亦茹已经正式成为了邓氏集团的一员,看到徐长生过来,急忙上前道:“徐先生,你要问我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徐长生说。
林亦茹一怔,心想徐长生真是太好了,这才娓娓道来:“我哥好像是欠了帮派一笔钱,被他的混混老大叫什么白猿的,给打了,那个白猿还威胁我哥说,还不上钱,就要去我工作的公司找我麻烦。”
“我之前工作的地方得知了这件事,怕惹到那些人,就把我开除了。”
“所以我才来邓氏应聘,邓氏家大业大,应该能保我。”
“我现在就怕那些混混找到我爸妈去,二老年纪大了,遭受不起这样的折磨。”
说着,林亦茹忧愁地叹了口气。
徐长生一愣:“白猿?”
林亦茹点头:“是啊。”
“你哥叫什么?”徐长生面色有点古怪了。
“林国良。”
“他在白猿那里是不是算一个小头目?”
“你怎么知道!?”
“他是不是有一件皮衣,和我同学会那天穿的一样,很像?”
“是啊,真的很巧,他的皮衣也破了几个洞呢。”
徐长生道:“我穿的皮衣,就是你哥的。”
林亦茹:“……”
“走,去你爸妈家。”
两人坐车来到城中村。
徐长生这才知道,林亦茹父母的家很穷,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我爸妈没读过书,只会卖菜,生意一直也不怎么好,勉强维持一家生计。”
林亦茹解释道:“其实我哥当年高考成绩还不错的,不过他觉得我的学习更好,就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了我,毕竟以我爸妈的能力,只供得起一个大学生。”
“我哥出了社会,身无一技之长,只能在外面鬼混,但我很理解他。”
“他对我真的很好。”
“可惜我工作才几年,还要存一点时间才够在市里买房子。”
徐长生道:“你哥确实有意思。”
两人一路聊,终于走到城中村里面。
林亦茹的娘家是一座破落的小瓦房,门是那种老旧的拉环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