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有些听不明白,她不知道刚才在路上的短短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好像是陆澈帮了大忙。
只是校长明显还是要怪罪于他的,如果他真的被开除,他一个实岁还未到十八的人,出了校园能干嘛了?
说不定他这辈子就毁了……
苏锦心里看着都着急,可是辰亦然就像愣住了一样,不为自己辩驳,也不求情,低头站在那里,好像在等着最后的审判。
苏锦拽了拽辰亦然的衣角,让他说点什么,突然,她发现陆澈再向她挤眼睛。
啊?
那混蛋是在让自己出马吗?
可她又能说什么?
就在那几秒钟的时间里,苏锦的脑细胞瞬间高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
“校长,不是那样的。”
苏锦突然喊了出来,然后神色一转,就是楚楚可怜的样子,“校长,宗帅老师,是他们……
就是那群人先欺负的我,他们还要足球踢我。所以、所以辰亦然不是故意要和他们气冲突的,是为了保护我。”
苏锦特别的强调道,“所以他不是惹事,他是见义勇为,不能被开除,应该嘉奖才对。”
说着,还自己用力点了点头。
宗帅见机也连忙劝道,“原来是这样,那真是误会了。
那几个男生本来在学校就是比较顽劣的,辰亦然同学也是不想苏锦同学被欺负,才不小心用力了些。
而且看辰亦然的医疗鉴定,他们不是全责也要占大部分责任吧。”
校长听了众人的解释,还是神色肃穆的看着对面低头不语的少年。
就在苏锦、陆澈和宗帅都很揪心的时候,校长突然叹了口气,对辰亦然道,“说句话就那么难吗?”
陆澈见机,立马提醒,“道歉。”
辰亦然略抬起头,“对不起。”
校长看到辰亦然抬头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眶是红的,那孩子分明是非常害怕被劝退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父母的孩子,确实多少都会有点问题。
“你的磨练还多着了。”校长语重心长的叮嘱了一句,转身像办公室里走去,“回去吧。”
苏锦顿时激动起来。
“谢谢校长。”辰亦然向校长鞠了一躬,虽然他不似苏锦那样高兴得拍手,但从他隐忍的笑意里,还是可以看出他是很高兴,很激动的。
宗帅走出校长室,顺便把门带上。
他知道孩子们受了惊吓,已经够疲惫的了,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教训他们,只是温和的叮嘱道,“受伤的就多休息,没受伤的继续上课,别调皮了。”
“谢谢老师。”
“谢谢。”
三人一起道了谢,随即回了小白楼。
一进门,苏锦刚想问问辰亦然伤口怎么样,因为白色纱布上已经渗血了。
但辰亦然已经快一步向他们道谢,然后称想休息了。
苏锦还想说把纱布换了再休息吧,但被陆澈拦了下来。
“你干嘛拦我,换一下纱布也花不了多长时间的。”苏锦在屋子里嘟囔着。
陆澈拿过椅子坐在阳台边,含笑,“对他而已,独处比换纱布还要重要。”
“你今天到底做了什么啊?那些家长怎么了就这么好说话的放过辰亦然了?”苏锦好奇的问。
小白楼一楼,辰亦然背靠在门后,蜷缩着身体,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泪水从手缝里流淌下来。
对他而且,这几天算是比从前的几年过得还要辛苦。
就在回学校之后,他或许恨的还是这个无情的世界,而此刻,他恨的是自己。苏锦和陆澈还有宗帅老师帮他越多,他就越恨自己。
懦弱、无能、压抑,他除了那个考点成绩出来,几乎一无是处。他甚至连句求情的话都说不出来。
孤独滋养了自卑,自卑催生了胆怯,胆怯让他压抑,而暴力最终从压抑中开出了花。
在殴打同学的时候,那一刻他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无限快感。直到在病床上听到学校的处分,愧疚和恐惧又变本加厉的袭来。
他真是,无力得让自己都极度讨厌。
校长说得没错,他的磨练还有很多很多,可是……他该怎么突破自己了?
“你说我被毁容了?”苏锦指着自己的脸一笑,“万一他们没有被唬住,要来检查我怎么办?”
“我记得你的脸边有个小疤的。”陆澈还点了点自己的脸庞,指示了位置。
“这里啊。”苏锦抿唇一笑,“那是我小时候点掉的一颗痣。”
“我不管,反正就说是他们弄伤的,他们要是不怕麻烦,也请个律师辨一辩啊。”陆澈摊了摊手,颇有些得意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放任不管,说不定辰亦然的一生都要被毁了。”苏锦一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辰亦然一直都是很乖巧的男生,从不惹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和背景,除了读书,似乎再没有更好的出路。只是……
“他的性格真的不要紧吗?就这样任其发展?”
苏锦越是和陆澈相处得久,越是相信他的判断力,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无所畏惧的和他讨论,“以后他要在大学里,或者在社会上被人欺负怎么办?”
陆澈瞥了她一样,有点吃味得口吻,“你倒替他想得远啊。”
苏锦叹了口气,若是她从前的脑子,自然不会想到那么远,但她毕竟从社会上走过一圈,知道辰亦然那样的性子是很吃亏的。
“光有知识还是不够的,生存可比考试难多了。”苏锦的神色挂上了不适龄的成熟,有些伤感的坐在床边。
陆澈留意着她的神色,要不是自己对彼此的感情很是自信,他还真怀疑那丫头是不是要移情别恋了。
“一个错题很好纠正,但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
陆澈感叹的眺望远方,“他那样的性子,光养成的过程就是万分心酸的,几乎是改不过来的。
就算是略放开些,都需要很长时间,说不定一调整就是十年。”
“十年啊……”
苏锦有些感慨,都说性格决定命运,她也不管说辰亦然的性格不好,说不定在机缘巧合之下也会成为一个公司的栋梁。
只是,那样的概率是很低的,倒是历尽磨难,甚至是得轻度抑郁的,是高很多。
但是,苏锦就算明白,也是无能为力的……
辰亦然只休息了两天就重新走近班级里上课了,额头上还带着一条血红的疤痕,有同学时不时的看他,他也不在意。
苏锦也不知道这两天他在小屋里怎么度过的,又想了些什么,原本她还想和陆澈再关心他一下的,只是在旁边留意了他几次,起色比前两天好了许多。
如此,苏锦也不打算再之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