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逑瞬间恢复往日的痞子表情,手舞足蹈热情奔放的从嘴里吐出噎死人的话。
“去死吧。”我把手中的画片扔还给他。
我发誓,就算以后他忧郁到要自杀我也绝对不会去安慰他。
几个月后,我们毕业了。
我留在了这座城,宇子玄、何逑、白雅洁都去到了不一样的城市。
就这样——我们分开了,那么远。
节假日的时候,偶然在路上还能遇到宇子玄,但也只是打个招呼,说一些简单的问候语,然后就匆匆走过。
不知为何,每一次擦肩而过,都不有不一样的心境。
对了,毕业那年的冬季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那时天下了一场小雪。
结束了异常短暂的星期日,我挎着小包飞奔的往家跑,点点的小雪落在乌黑的刘海上,有点冷。
就在要闪进楼道的那一刻,从楼梯口跳出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他高高的个子,消瘦的脸庞,一脸惊慌的愣在了那里。
“何逑?”我也愣住了。
我正想问他“你怎么在这里”时,他忽然就冲了过来。
狭窄的楼道根本容不下两个并肩的人舒展的走过,擦肩时他无意撞到了我。踩在细雪台阶上,重心失衡的身体直往后倒,当时我觉得心一下子失重。
正当我准备一屁股坐下去时,腰间一紧——那个莽撞的少年抱住了我。
我睁开眼睛,对上他琥珀般纯净的眼眸,背景是徐徐飘下的细雪,再向后就是的深邃的天空。
他将我扶起来,我的视线再次调整,这个阳光帅气的痞样少年第一次如此的靠近我的脸。他急促沉重的呼吸着。
而我,第一次如此的靠近一个男生,第一次和一个男生如此亲密的接触。纤细的腰身可以清晰的感受出他手掌的力道和大小。
责备的话语在羞涩的唇角边变得难以开口,那个叫何逑的少年趁此空间逃似的离开了。
当时的我16岁,心跳得特别快,却又觉得莫名其妙。
终于爬到六楼,家门口倚着一封信,是16寸的黄色信封,被人小心工整的摆在不被风吹倒的地方。
是何逑放的吗?
我弯腰捡起,摸了摸,很薄。如果不是一个空信封的话,那里面放的就是一张a4纸,因为实在是太轻了。
回到家,我顺手把信倚在门旁的鞋柜上。关门、脱鞋、放包,然后一溜烟跑进香味诱人的厨房,等想起来的时候鞋柜上的信封已经不见了。
那么轻,又没写名字,估计被我妈当废纸扔了吧。
也罢,反正又不是宇子玄写的情书。
就这样,这件事很快就被我忘记了。在很久很久的以后,我才知道,我弄丢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份酸甜的情感。
高三毕业时与宇子玄分别已经三年了,对他的思念已经变淡了,淡得几乎连我自己都抓不到。
但偶尔想起时,它还会在我心里荡起一层小小的涟漪,就像樱花花香一样,很淡很淡。
还有就是——白雅洁变了。
从朋友那里知道,翻墙、旷课已经变成了她的正常事。学校的摄像头前,她和她的男朋友热烈的接吻。
她的脸庞依然漂亮,但曾经的洁白与清纯的感觉都不复存在了。
朋友说,她长大了。
是啊,她长大了。少女时代,我暗恋的男孩为了这个女孩不曾多看我一眼。此刻的我,竟有些不甘心。
有一段时间我突然很想知道,那个冒险故事中叫路酷的勇敢小男孩,在和同校的女孩共历生死后,在书中——宇子玄给了他们怎样的结局?
我没有再遇见何逑,他似乎去的城市太远了,远到也许我们一辈子也不会再见面。
朋友说,我们都长大了,我们都成年了。我们应该有爱的人,我们应该可以拥有男女朋友,为美好的明天奋斗。
爱!如果是爱的话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但是,在我酸涩的少女时代,我想我没有按照母亲的想法安安稳稳的学习。
我的红豆,竟然在我自己也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擅自的发了一个小芽。
一点点大,那么那么小,却让人难以忘记。这种感觉——就是情窦初开吧。
环顾四周,大学的图书馆我逛了三年,除了被更新的部分书籍,它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图书管理员都没有变化,变的只是我们这些看书人。
“魏萌萌,魏萌萌。”
我的思绪突然被熟悉的叫声惊回。
“魏萌萌,我收到了整个图书馆的回眸,你是得不到你的青睐。”来人直接站到了我的面前。
那是我的舍友兼同学刘倩,我惭愧一笑,“抱歉我在发呆。”
“发什么呆?食堂要关门了知不知道?”显然很不满意我的回答,一边催我一边拨弄着她的卷发。
“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我急忙收拾桌上的东西。
“怎么会突然想到小时候的事了?古诗读多了?”刘倩顺手拿过桌上的诗集随意翻弄。
“不是。”我又从她手中抢过,往管理员的方向走去,“在我家鞋柜靠墙的缝隙底下发现了一些东西。”
“哦,什么宝贝东西?”刘倩饶有趣味的跟着我问。
我加快了步伐,逗弄着我的朋友,“我不告诉你……对了,在你小时候有没有暗恋过一个人,你的同桌,或者是你的学长。”
“没有。你不要转移话题。”
“你没有暗恋过?那也许有人暗恋过你。”
“那种东西我怎么知道。你鞋柜下面到底是什么宝贝,快告诉我小气鬼……”
其实鞋柜下的东西不是什么宝贝——那只是一封16寸的信。搬鞋柜的时候看见的,落了满满一层灰。
初看到它时我都没想到它是什么,正打算揉成一团丢了。后来猛的想起,那不是何逑冒着细雪送到我家的信么,那天还差点撞倒我来着。
跑进房间,在电脑桌上撕开那封信,正如当初料想的,里面只装了一张纸。
纸上浮现着一副美丽的动漫人物画,十六的年华,清纯的笑容——那不是少女时代的我吗?
再一看,白纸的右下角还写着一纵小字——我喜欢你,如果你喜欢我的hua,我就留在这座城。
此处的“hua”,是“画”还是“话”了?
我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工工整整的字迹,我想象着一位少年在写字台上来回挥动画笔的模样。
又恍然看到一个小女孩,为了前桌男孩的小说之梦,绞尽脑汁的想着一个又一个的角色名字,握着铅笔在课堂书本上一遍遍的写写杠杠。
何逑!?
他的身影在我脑海了一遍遍的闪过,他对于我的点点滴滴,我再次回想起来,原来……我一直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