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真是心酸,如果不是为了自己而举办的晚宴,那自己且不是晚宴的道具?
“菲儿,你好了吗?”母亲从容的向凌菲走进,看着镜子里如瓷娃娃般美丽的女儿,不由得心升喜悦,“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我知道。”凌菲淡淡回应,听上去不是很有礼貌。
她的母亲没有介意,反而露出一丝忧愁,“你不知道……”
母亲搂住了她的肩膀,直视着镜子里的凌菲,在她耳边低语,“你太美了,难怪会让孙森动心。”
凌菲低垂下眼帘。
“当然,这跟我和你父亲良好的家教也脱不开关系。”说着母亲笑了起来,拍了拍凌菲的肩膀,“弄完后就到你父亲的房间,别太晚了。”
“好。”凌菲深吸了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的打起精神来。
今天她给自己挑了一件抹胸,略带镂空的白纱裙,那样会露出自己的锁骨,和更多的白皙肌肤。
这个房间里没有助理,也没有化妆师,因为她很小就懂得如何装扮自己,知道该怎么紧跟着精品时尚。
而且她不喜欢让另一个人来打理自己,很多事情她更喜欢亲力亲为。
可是,就是这样独立、独到的她,一直想要寻找到自我的她,在知事后就想脱离一出生就被规划好圈子的她,怎么也逃不掉金瑞集团带来的汪洋泥潭。
可笑的是,那个被她厌恶的泥潭,反而一步步的塑造了她、成就她,并且让更多的人羡慕她、喜欢她。
可是那些喜欢她的人里面,还包括宫黎吗?
曾经,那是最喜欢她的男人,为了她多少年来一次次的在两个城市之间穿梭着。
她会穿着各种不同的裙子,站在火车站的接待口,眺望着他的身影。也是多少年来,一次次的不厌其烦,等待着、期盼着。
直到宫黎终于鼓起勇气,为了她和家人起冲突,强硬的转学来到她的城市……她提出了分手。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站在他面前,体验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说一句话,就像扛着一块巨石一样沉重,藏在裙边的手指在不断的颤抖。
“分手吧,我不爱你了。”
如果有人问凌菲,她这一生最勇敢的一刻是在什么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就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勇气将这句话说上第二遍。
宫黎看着凌菲强忍着泪水的脸,没有过分强求,只是不停的强调,“有什么困难,不能两个人一起解决?有什么苦处,不能说给我听?”
当时的凌菲判断就是,如果可以一起解决,她就不用提分手了;既然要分手了,就算是天大的苦处,又有什么必要非说给他听?
往后的一段时间,宫黎也曾多次找到她,想挽留她、帮助她。可是她只是将话说得一次比一次决绝。最终,她成功的盖住了宫黎内心热情如火的爱。
他再也不烦她了,而她的心也终于沉入湖底。
湖底……真是黑暗又冰冷啊……
“你必须和他分手,你是金瑞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你越是活得自在,就越是自私。”
“菲儿,你知不知道,如果金瑞的股票继续下滑,会有多人家妻离子散……菲儿,你不仅仅是我们的女儿,也是金瑞集团抚养的孩子啊……”
凌菲轻轻抚过手腕上精工制作的钻链,黯然伤神。
是啊,她不仅属于自己,还属于金瑞集团,她从小到大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金瑞集团带给她的。所以,现在该是她感恩的时候了。
凌菲在镜子前站起身,踩着舒适的毛绒地毯,缓缓的向窗口走去。
“慕斯企业的大少爷看上你了,从现在起,你必须单身!”
大约在半年前,父亲给你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凌菲早知道孙森对她有好感,但这在座城市里,除了火车站的列车人员,没有人知道他和宫黎的关系。
“爸爸,我一直单身。”凌菲有生以来第一次向父亲撒谎,结果迎来的却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很痛,确也很好。这样她就再也不用隐藏内心所爱,不用总是偷偷摸摸的去见宫黎了。
她在家里与父亲争吵,与母亲哭闹,甚至停学在家……她发誓,除了自杀,她尽力了……
其实她的父亲也不是非要卖女儿,只是金瑞集团出现了财政危机,股票突然下跌,流动资金不足,急切的需要资金回笼。
而慕斯企业的总裁无意听到儿子聊起凌菲,作为过来人一眼就知道儿子喜欢她。
孙森从小没让父亲多操过心,一贯学习认真,成绩突出,长到二十五岁了,也没见他和什么女孩子来往,更别说女朋友了。
现在难得有个女孩子入了他的眼,做父亲的,自然想着他好了。
本来这事他也没必要管的,他不信儿子连最起码的追求女孩子都不会。
可是有一天外出,他竟然看到凌菲和另一个男生手挽着手走过街头。不用说,那必然是她男朋友了。
他懂他的儿子,这种情况下,孙森一定会默默退出的。
所以他找到了凌菲的父亲,给了他暗示,这才有了凌菲看到父亲大醉,说什么“你和我的机会都来了”这种话。
凌菲不懂什么机会,她也不知道慕斯企业要赏他们的一单生意,对金瑞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过是一单生意,少赚点又何妨,就算生意下滑又何妨,哪个企业的业绩不是起起落落的。
但她无论怎么跟父亲争辨都没有用……她不得不赶鸭子上架,第一次为金瑞集团做些什么。
可她也实在做不来,刚和宫黎分手,一转身就和另一个男人肩并肩走着。
所以她和孙森约定,至少至少,要等到她成年以后。
其实也就是半年以后……说出去后她又有点后悔,半年都嫌短,她恨不得那一天永远都不要到来。
她连自己的生日都没有告诉孙森,就急匆匆的跑了。
如果那天在咖啡厅坐着的是宫黎,她一定抱着他死死不放。
凌菲停在窗台前,视线看着楼下不断进入大厅的客人,那些人都是衣着得体,气质堂堂。
他们也不是真的为了来祝贺她的生日,有些人甚至都没见过她几次。他们是因为金瑞,才赏脸来到这个旭日大酒店的。
人群中,忽然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凌菲眼眸收了收,最终闭上了眼。
侧过头,直径走到门口。门口放了一排的包包,她从中挑选了一个粉白色的,便开门离去了。
“哇,这么高大上的酒店,我连路过都是绕过去走的。”苏锦毫不掩饰自己的浅薄见识。
以这个酒店为中心,四周都是高消费的娱乐场所,所以苏锦说得很诚实,她从未涉足过这里。
今天,她终于跟着校车进入了这片区域。一抬头,那从天上到地下的玻璃墙,在夕阳的照射下,映衬得这片区域都是金光闪闪的。
和哥哥走在不远处的顾抒看到苏锦的反应,不免讽刺一笑,冲她翻了个大白眼,然后不由自主的向陆澈靠了靠。
小白楼的人七个人外加一个顾抒,八个人一同走进了旭日大酒店。
他们青春洋溢,容颜俊美,身姿挺拔气质较好的走在一群高中生里,外加有些女同学忍不住的向男神投去爱慕的眼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明星组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