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被姜斌寄予厚望的软件系统,虽然已经占据了个人电脑的绝大多数份额,但带来的利润却是少的可怜。
这样的状态,不用细想也知道还得持续一些年头,才能厚积薄发。
霍笑嫣一边看着报纸,一边有些出神,布鲁克斯的访港,可不像报纸上的那么简单,姜斌回国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安排,东方集团要面临巨大的调整。
虽然姜斌与她有过初步的电话沟通,但将来究竟怎么样,霍笑嫣心里依然没底,当人处于某一个位置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患得患失。
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论能力自己真没有那么突出,唯一的优点,就是与那个人认识的早一点而已,要不然以她的年纪,怎么可能坐上现在的位置。
万般思绪在脑海中闪过,能做最终决定的还是姜斌,霍笑嫣打起精神,穿上早已熨好的职业套装,看着前凸后翘的身材在镜子里展露无遗,才堪堪出门。
高级小区就是有高级小区的情调,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出小区,霍笑嫣还是被四周的设施和环境所影响,心情稍微变得有些向好起来。
“霍小姐,早上好!”
霍笑嫣刚刚一只脚踏出小区大门,就见油头粉面的陆永辉出现在了跟前,一身合体的定制西服,配上斯文的金丝眼镜,如果是不知内里的人肯定会给出一个“一表人才”的评价。
“早啊,小陆公子。”
东方集团与陆记有着业务上的往来,霍笑嫣也不想与他闹得不愉快,还是礼貌的回了一句,然后就自顾自的向着司机招手。
陆永辉知道她不待见自己,但还是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厚着脸皮的靠了上去,“霍小姐,这是我一大早去石澳的花圃,给你选得玫瑰,也就你这样的女孩才配得上。”
“抱歉,你的花,我不能收”,霍笑嫣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没关系,很多伟大的爱情,都是从一厢情愿开始的”,直截了当的拒绝,虽然让陆永辉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刻意的保持风度,指着路边的红色敞篷跑车道,“霍小姐,你去哪儿,可以赏光让我送你一程吗?”
“不用了”,霍笑嫣的调门有些升高。
堪堪两分钟的交流,她就在对面不远处,看到了狗仔的身影,这还真是一个令人恶心的职业,只要有他们在,一点隐私也隐藏不了。
尽管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却让他看到了霍笑嫣脸上的烦躁,心下一阵快意。
狗仔之所以能这么迅速找到他们,根本就是陆永辉自己安排的,女人的名声与男人不同,受不得一点污浊,因此有时候捕风捉影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这就是他的手段。
看着乘车离开的霍笑嫣,陆永辉扔掉手中的花束,摘掉鼻梁上的眼镜,一阵意味深长的邪笑,瞬间让他的嚣张狂妄展露无遗,与刚刚的斯文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因为要出远门的缘故,姜斌一家子起的很早。
王芳生怕落了什么,打好的包裹又放开来,反复的检查了好几遍。
“娘,大饼就不用带了吧,火车上有卖饭的”,姜斌看着鼓囊的包裹,有些无奈的说道,“而且,您这带的也太多了,都够的上一个星期了。”
王芳头也没抬的批评道,“跟你爹一个德性,咋就不知道攒钱呢,咱这是出去做手术,还不定得花多少钱呢,多省一分就是给你妹妹多留一分余地。”
母子俩的唠叨,却让蹲在一边的姜广明无辜受伤,本想起身反驳两句,考虑道王芳的嘴皮子,又有些发怵,只好讪讪的作罢。
“花不了多少钱,香港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再者说了,你儿子有钱”,说这话的时候,姜斌还是很有自信的。
如果挣钱不能让家人无后顾之忧,那么挣钱还有什么意思,上辈子为什么好好的国家单位不待,半道儿下海折腾,还不是一个“钱”字闹的。
王芳难得的直起腰,正眼瞧了一下自家的大儿子,随后还是一脸不屑的说道,“你那点钱还是留着娶媳妇吧,一天到晚净跟我胡吹,有钱咋没见你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
女人的脑回路总是不按正常逻辑走的,明明两人是在说“钱”,可倏忽间却能扯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上,关键还能怼的你哑口无言。
一如刚刚的姜广明,姜斌也只好无奈的蹲在一旁讪笑,两父子并排,果然如王芳说的那样,一个德性。
当天晚上,姜斌就领着父母和老三上了南下的火车。
王芳照顾老三,父子俩拎着大包和编织袋,姜广明上了火车依然把包裹紧紧的抱在怀里,姜斌有些好笑,“爹,不用紧张,就放地上吧。”
没等姜广明接话,先迎来了王芳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你烧包了不是,咱家全部的‘钱’可都在包里了,丢了,你妹的手术不做了。”
谁的话,姜斌都可以反驳,唯独老娘的话,他两辈子也不敢说个“不”字,只好糯糯的称是。他有些想不明白,怎么出一趟门,老娘的脾气还见涨了。
火车龟速的前进。随着夜深,车厢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可这样的环境对姜斌来说,却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望着漆黑的窗外,一夜无眠。
每一次坐火车,姜斌都有着不同的体验,从政治热情到金钱崇拜,车厢里就像一个舞台快速的变换,没有人再羞耻的谈钱了,有吹嘘或自傲自己如何发家的,也有八卦某地暴发户的。
随着私营经济的放开,开饭馆、搞运输、倒买倒卖,各种挣钱的方式层出不穷,“万元户”这个词,当下好像有点不够显摆的资本了。
每一个个体都在重新寻找自己的价值,只要制度的堤坝上稍稍的透出一个缺口,就会有无数的人寻找到这一点,冲开束缚。
姜斌非常的钦佩国人,他们太能适应舞台的转变了,从**主义到拜金主义好像只需要一瞬,所有的束缚和框架都挡不住他们的力量。
姜斌被姜光明摇醒的时候,看着乱哄哄的车厢问道,“爹,咋啦?”
姜广明激动的到,“老大,是不是到羊城了,刚刚说的普通话,我听得不真切。”
能不激动嘛,这可是整整坐了近四十个小时的火车,密封的火车厢里,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再多的新鲜感,也早已被消磨殆尽。
姜斌仔细地听了一遍播报,确认确实是到了羊城,于是对着父母道,“是羊城了,咱们下车吧,人多注意安全。”
姜斌是知道此时的羊城车火车站有多乱,到处都是扒手、抢劫犯,以及人犯子,看着满是密密麻麻地人潮,他赶忙把一家子叫到了无人的转角处等待。
王芳本还有些不解,但是听到姜斌的叙述以后,立马多了十重的小心,紧紧的攥住老三的手,生怕转身就给拐跑了。
出了火车站,宽阔的广场上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姜斌有些感慨,再大的地方,面对十几亿的国人来说,都是弹丸之地。
特别是当“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的顺口溜传遍神州大地的时候,无数的打工者将怀着激荡的雄心南下淘金,羊城火车站,便成了他们直面潮水的第一道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