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了?”
妇女不自然的的回道,“五个月了……”
姜斌眉头一皱,诈道,“不对吧,这孩子的牙口,怎么看也有七八个月了。这不是你的孩子吧!”
姜斌的最后一句声音,故意提的有点高,一下子惊醒了车厢里的所有人,包括五大三粗的汉子瞬间清醒,恶狠狠的咬着牙对姜斌道,“你别多管闲事。”
这一下,姜斌敢确保孩子肯定有问题,因此撸起袖子冷笑道,“今天,我还真多管闲事了。”
汉子瞧了瞧姜斌,又看了看上面已经坐起来的退伍老兵,立马弱了气势,拉着妇女就要走。
姜斌哪能让他如愿,伸手就拽着他回来,“想去哪儿,跟着我去见乘警。”
汉子瞬间变了脸色,一脚就要踹过来,“孙子,欠揍。”
姜斌本来今天就诸事不顺,看到他嚣张的样子更是来气,迎着就挥起了拳头,“草泥马,就尼玛拽,草。”
汉子虽然比较壮,但架不住车厢狭窄,根本腾挪不开地方,被呼呼揍了几拳,也没踹到姜斌。
一动起手来,车厢瞬间变得乱哄哄的,刚刚汉子的对话和表现,傻子都看出有问题,上铺的老兵更是立马跳了下来,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他。
别看汉子五大三粗的,嘴里又拽的很,但在有实战经验的老兵手里根本没有撑过两个回合,就已经只能在地上摩擦了,声音喊得杀猪一样哀嚎,也不能挣脱分毫。
“感谢两位的见义勇为!”列车长分别握着两人的手,不住的致谢。
“孩子怎么样了?确定是拐卖吗?”
虽然基本上能断定两人有问题,姜斌还是想最终确认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说呢?”列车长犹豫了一下答道,“孩子确实不是这两人的。初步询问得知,这对夫妻结婚多年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可又没找到合适的抱养,就从亲戚家偷了孩子。”
“亲戚家?偷的?”
这倒是让姜斌没想到的,偷孩子还能偷到亲戚的家里,真是闻所未闻。
“不错,据两人交待,孩子是女方表妹的,趁着探亲之故,顺手就偷了出来。不过,也怪我们,这对夫妻本没买到硬座车票,乘务员看他们带着孩子不方便,没有经过仔细检查,就给他们安排到了你们车厢。”
姜斌道,“你们也是好心,怎么能怪你们呢!要不是安排到我们车厢,说不定还不能发现呢。”
“不错,怪不得你们,应该感谢你们才对”,一旁的郭晓军接茬道。
郭晓军就是与姜斌同车箱的军人,也许是两人一通擒人的缘故,多了相互认识的机会。说来也巧,郭晓军的老家也是淮阳,而且离得不远,就在外家的大王庄附近。
有了这一层关系,两人彷佛一瞬间亲切了不少,郭晓军也变得善谈起来,特别是转换成淮阳方言后,更是让两人自在了不少。
因此,这一路姜斌也算是多了一个熟人,不至于太过孤独。
火车由北向南,车窗外的景色也在不断地变换,沟渠湖泊变得越来越多。
车厢里的人虽然没有节假日的多,但也不少,每一次厕所排队都得超过半个小时,姜斌是能忍则忍,一次次的挑战自己的肾功能。
不过离家越来越近,姜斌心中的欢喜就掩饰不住,贪婪的欣赏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风景。
熟悉的是人和物依然是那么朴素,陌生的是乡村低矮的土房中,不时闪过拔起的新建筑,彷佛是在为躁动不安的经济应和。
姜斌就这样倚靠在窗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到车厢里噪杂的声音把他吵醒的时候,火车已经稳稳当当的停了。
到达陇海线尽头的时候,已是夜里12点多,淮阳是去不了了。
姜斌与郭晓军找了个摊子吃了碗盖饭,然后就在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一间房,两人一屋,倒头就睡。
第二天,两人早早的起来,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11点多了,简单的分别之后,准备各回各家。
头天晚上,看来是下过雨的,地上还有雨沁的印子。抬头看天,碧空如洗,依然像小时候那么蓝。
小浦还是只有一条碎石子铺垫的街道,两旁错落有致的栽着法桐。店铺有不少家,最是阔气和显眼的依然是供销社的门面。全镇的餐饮业,除了供销社门口的利民餐馆,似乎又多了一家。
姜斌路过的时候,还特地瞅了两眼,没有见着盼娣、来娣姐妹几人,正好省了上前打招呼的功夫。
与走之前相比,小镇两边的摊子多了不少,也兴旺了不少,卖磁带的、买衣服的、卖吃食的,各种东西应有尽有。
繁华谈不上,但多了不少生气,姜斌兴奋的四处瞧着,怎么看都看不够,喜欢的紧,可能这就是所谓家乡的月亮比较圆吧。
回到家的时候,熟悉的小院,大门是开着的。
树荫下写字的老三老四,一下子看到姜斌,开始的时候还有些陌生,待看清楚了,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姜斌还担心走的时间太久,两个妹妹可能都已经认不出自己了,看来是有些多虑了。
兴许是太久没见的缘故,老四抱着姜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老三看老四哭,也是忍不住跟着。
好一会儿,姜斌才将两人扒开,“老三老四,你们都多大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老四摸着眼泪道,“我都十一岁了,老三都十二岁了,你都不知道。”
姜斌直接给了老四一个鼻刮子,“老三也是你叫的的,要叫三姐。”
听着姜斌的批评,老四装鬼脸似地吐了吐舌头。
姜斌用手比划了一下跟前地两人,与走之前的鼻涕虫不同,转眼间两个妹妹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差不多都到他肩膀那么高了,“怎么就你们两人在家,爹和娘呢?”
老四回答道,“我知道,稻秧田打水,爸妈去照看秧苗了,马上就回来。”
老四的提醒才让姜斌反应过来,五月正是农忙的时节,水稻育秧的关口。
短暂的迎接,老三老四就迫不及待地将姜斌行李拿进屋里,直接开始翻腾起来,找到两件漂亮地裙子,欢喜地在身上比划。
老四抑不住地开心道,“谢谢哥哥,这裙子真漂亮,比电视上地还漂亮。”
老三也是在一旁小声闷闷的附和着,“谢谢哥哥”。
老三由于先天的缘故,发音不清,依然有些自卑而不爱说话,姜斌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这一次回来,解决老三的问题是他的重中之重。
听到姜斌回来了,父母连水都不打了,直接拜托给了别人,小跑着就回了家。
母亲王芳依然是泼辣的性格,一把就抱住了儿子,狠狠的锤了一下,哭着道,“你这小兔崽子够狠心的,四年了,才回来。”
还没等姜斌说话,一旁的姜广明就出声道,“他娘,这是出国,可不是串门,儿子想回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姜广明本来还想多说两句,就被王芳的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这经典的场景,姜斌小时候是看多了,现在看了依然觉着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