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贾斯丁开口,场内也逐渐安静下来。毕竟在所有这些人之中,贾斯丁说话的分量是最重的,他是代表世界茶人联合会到场的。
陆雨亦是嘴边噙着一抹冷笑冷眼旁观,其实早在一开始他就已经看出贾斯丁和托米是一丘之貉,只不过两人分工不同,一个红脸一个黑脸而已。
贾斯丁笑道:“我倒是十分理解托米先生的建议,既然此事关系到全世界所有国家,那么世界茶人联合会和亚洲茶联势必也要做一些实际的工作。说句不太客气的话,就我目前所知,华夏茶人的品茶与制茶的水平目前都不在世界前列,那么为了尽快帮助华夏恢复茶文明以及将断绝传承的茶重新寻找到,我们当然要向华夏国内派遣由各国精英茶人所组成的专家小组……”
贾斯丁的口才不错,说得倒是也算有些理据。
最后他总结道:“廖先生想必也能明白,这些专家小组的成员毕竟也是在为贵国的茶事业所付出,如果对这种辛苦的付出都没有相应回报的话,未免令人有些心寒。也与廖先生刚才所说的礼仪之邦相悖吧?”
廖清华听罢轻轻点了点头:“秘书长先生的意思我懂了,我也十分赞同您的意见,我们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为华夏茶做出贡献的人白白付出!”
贾斯丁闻言笑道:“对!就是这个意思,很高兴能与廖主席达成一致……”
廖清华忽然一摆手,道:“不不不!秘书长先生先不要下结论,我的意思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说着他目光转动,看向坐在台下的陆雨,笑道:“正如您所见,这位陆雨先生今年才刚刚通过考评成为茶人,但我们华夏茶联却直接根据他的贡献授予了他国家一级茶人的资格!”
随后他又看向了宋子玉:“还有这位宋大师,她才刚刚加入华夏国籍,但我们却将华夏茶人的最高资格授予了宋大师!这就是我们华夏茶联对于所有做出贡献之人的回报!不拘一格,论功行赏!但是……”
廖清华话锋一转,道:“但是所有的这些都是建立在不损害我们国家利益的前提之下!至于秘书长先生刚才所说的派出专家组来华之事,我记得我们华夏茶联还并没有正式同意。既然还没有开始,甚至还没有提入议程之事,又如何能够先谈奖励呢?”
“而且即便是奖励,我想也绝对不是托米先生所说的那种出卖我们华夏茶的奖励吧!”
一席话不软不硬,却将贾斯丁直接给顶了回去。
台下的华夏茶人们纷纷露出了微笑,陆雨更是呵呵一笑喝了一口茶,这一次他算是彻底放心了。这个廖清华虽然是官场中人,但却没有官场中人那么的圆滑世故,而是真正的不卑不亢!
这次换到贾斯丁有些无语了,他没想到廖清华竟然是这样一个软硬不吃之人,更没想到原本唯唯诺诺任由他们拿捏的华夏茶人联合会竟突然这么硬气起来!
沉吟片刻后,贾斯丁忽然有些恼羞成怒道:“廖主席,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就不妨直说了!此事并不是你所说的只是华夏一国或者你们一个华夏茶联的事!这件事关系到全世界的文明史!”
廖清华一笑:“所以贾斯丁先生想说的是?”
贾斯丁道:“我无意冒犯,但现在的情况是,在世界茶坛,华夏茶界就如同是一间看起来宏伟但实际上却已经破落不堪的破房子而已!这间屋子外部千疮百孔,内部的茶人亦是没有什么能力,可以说已经腐朽不堪!这样的一间破屋子却口口声声要挽救世界的文明,这就是在拿我们全世界所有人共同信仰的文明开玩笑!”
“我不相信你们华夏的茶人能够挽救世界文明!你们这间破屋子必须要由世界上最好的精英进入才能维修!”
贾斯丁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现在的场合。
他这个“破屋子”的言论一出,场内不少华夏茶人顿时腾身而起,对他怒目而视!
百余年来,华夏茶文明突然断绝,华夏茶人界亦是同样的人才凋敝一直在世界茶坛上抬不起头来。
华夏是当今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大国,但如此多的人口,却几乎找不出几个能够在世界茶坛上受到尊敬的茶人。
每每提到此事,即便是华夏茶坛内部亦是嗟叹不已,国外茶人更是当做笑话一样议论。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从未有人会在公开正式场合说出这番言论,没想到身为世界茶人联合会副秘书长的贾斯丁竟直接在这里揭开了这个疮疤!
台上,廖清华的面色明显变得铁青起来,宋子玉、朱浊清老先生以及其余的华夏顶级茶人也都皱起了眉头!这个贾斯丁也太过分了!他现在是代表世界茶人联合会出席这次茶博会,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话亦可以代表世界茶人联合会的态度!
廖清华咬了咬牙,沉声道:“请问贾斯丁先生,您刚才所说的话是代表您个人,还是代表世界茶联?”
贾斯丁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言,但一直以来的高高在上却不允许直接收回自己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廖主席,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抛去你们的民族情感,请问如今的华夏茶界与一间破旧得几乎倾倒的屋子有什么区别?”
“秘书长先生说的对!”
贾斯丁的话刚落下,还不待廖清华与其余华夏茶人反驳,最前方的位置上忽然响起一个极为刺耳的声音!
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支持贾斯丁?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赫然发现开口说话的竟然是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华夏人!
不过这位黄皮肤黑头发的先生却似乎并不认为自己是华夏人,他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淡淡道:“我觉得秘书长先生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而已,其实大家应该也都知道,这个华夏茶界的破屋子论早已存在,秘书长先生只是重新复述一遍而已。若是各位华夏的大师连认清事实都做不到的话,我许某人还真是觉得遗憾呢!”
开口说话的正是那个倨傲的夷洲茶人许程铭!
此话一出,他身边的几个夷洲茶人顿时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啊!自己本身不行难道还怕别人说?”
“没有那个实力还偏偏要打肿脸充胖子,这不是拿全世界的文明史开玩笑吗?!”
“许大师说得对,我老早就在茶人论坛上看到这个破屋子的说法了,那时候也没有华夏人站出来理论啊?现在怎们又不承认了?网上说得,在现实里就说不得?”
这些人都是许程铭从夷洲带来的亲信茶人,一个个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嘴脸说不出的可憎!
另外一个方向,脾气火爆的刘志兵站起身怒道:“许程铭!别忘了你们也是华夏人!”
许程铭认识刘志兵,心中虽然对这位将军茶人有些畏惧,但此刻却不能服软,索性扬起下巴道:“刘将军,你说的只是一厢情愿的事情吧?我们夷洲可从来都没说属于过华夏!我承认我是夷洲人,但却不是华夏人!”
“你……”
刘志兵被气得睚眦欲裂,若是按照他以前的脾气,现在恐怕就已经掏枪点射了!可现在这种情况显然并不能这么做,“夷独”分子虽然可恶,但却并不是现在的主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