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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突然灵光一闪,看了眼钱渊,冲着钱铮努努嘴。

钱铮和高拱是有交情的,倒是个拜会高拱的好人选,而且钱铮是科场前辈,士林中颇有名望。

钱渊没好气的瞪了眼徐渭,让我叔父去……和我自己去有什么区别?

这件事甚至都不能让随园士子出面。

暂时将这件事丢到脑后,钱渊扬声道:“诸位,钱某南下三年,一为击倭,二为通商,后者有利有弊,这三年来,书信不断,子直兄、登之兄去年赴沿海一行,又有叔孝兄北上,文和兄南下……”

“本朝开国近两百载,田赋不均,贫民失业,苦于兼并,富有奇珍异宝,贫无立足之地。”

“说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并不为过。”

陈有年轻声道:“红薯、洋芋可就救万民,但不可解土地兼并之祸。”

钱渊点点头,手指往下,“如果没有土地,亦能活命呢?”

“以商贾代农?”诸大绶皱眉道:“无农不稳。”

“所谓无农不稳,实则因为人要活着,总是要填饱肚子的,更别说修路建城、大军讨伐,总是粮草为先。”陆一鹏高声道:“如今有亩产二十石的红薯、洋芋,无农不稳可以略缓。”

钱铮开口道:“即使推广红薯、洋芋,必定人口倍增,土地兼并只会愈烈。”

钱渊指了指东南,“天下之土,何止脚下。”

“海外?”徐渭皱眉道:“迁居他处,向来谨慎少见,更别说移居海外。”

“但这却是一条路。”钱渊耐心道:“其实倭国、大员多有闽粤浙人移居,如大员占地约为两浙半数,南洋多有岛屿,小者如两三府洲,大者堪比一省。”

“倒是听说过大员,据说森林茂密,少有人迹。”孙丕扬插嘴道:“这等地方,只怕移居亦少有人。”

诸大绶倒是摇头道:“秦汉时,两湖还多有瘴气,隋唐时,岭南尚为流放之地……展才,此事非一时之功。”

“五代人?十代人?”钱渊笑道:“总归有个口子……自古以来未有三百年之朝,为何?”

“土地兼并。”

“不错。”钱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灌饼放在桌上,一旁的孙丕扬无语了……那是我吃到一半的!

“两成人占据了这块饼的八成,而且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是不缴纳税赋的,而八成人口只能去抢剩下的两成。”

“何解?”

“其一,将八成分割出来,其二,将这块饼做大。”钱渊从吴兑的盘子里夹了块没吃完的丢在桌上。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有的人皱眉苦思,有的人眼神闪烁,有的人击节赞赏,也有的人叹息摇头。

“说到底两条路。”徐渭懒洋洋道:“一条是张居正那条路,一条是展才这条路。”

“张叔大?”诸大绶转头问:“文长且说说。”

“清查天下田亩。”徐渭嘿嘿笑道:“如晋时土断,豪门无不相惧,虽因此国库充盈,却种下大祸。”

诸大绶嘿然闭嘴,在座诸人都是饱读史书的,晋时土断,其中最重要的两点就是人口和田亩。

虽然明朝没有两晋时的高门世族,但遍布全国的士绅以及宗室拥有太多太多的阻碍理由……既得利益者,谁肯吃这种亏?

所谓的种下大祸,指的是当年的恒温,也指的是有此企图的张居正。

张居正死后家族那般惨状,不是因为得罪了无数官员的考成法,也不是因为推行一条鞭法,更不是因为权柄过大引得万历忌惮,而是因为清查天下田亩。

从张居正提出清查天下田亩的那一刻开始,他和他家族的命运已然不可更改,本人死在清算之前已经算是运气了。

最重要的是,在座众人……每一个都是既得利益者,纵然知道土地兼并之祸,但谁都不肯站出来,在这时代,家族在他们心目中的分量太重太重了。

如诸大绶、吴兑,他们能忍受贬谪出京,能忍受才华不得施展,但难以忍受家族的败落。

略微等了等,看再无人开口,钱渊轻声道:“此其一,其二,叔孝兄曾驻守上虞,又知镇海事,可知杀倭最利者何物?”

“鸟铳。”孙丕扬扬声道:“在下出身山西,常居塞外,见过边军所使火枪,远远不及鸟铳,此为杀倭第一利器。”

“上虞大捷,孙某于城头处亲见,数百真倭嘶吼冲阵,其剽悍之势更甚蒙人,然官军前阵鸟铳、虎蹲炮齐发,一举破其前阵,戚元敬乘势进击,三刻钟内横扫数千倭寇主力。”

钱渊闭目静听,又问:“铁炮如何?”

“威远城头数尊铁炮,可保镇海一县,纵敌数以十倍,亦难攻克,实是守城利器。”

吴兑补充道:“台州指挥使葛浩率浙江水师南下,海船运载铁炮,以此连战连胜。”

“鸟铳、铁炮均从西洋而来,汪直以此起家,麾下数以万计。”钱渊微微点头,睁开眼睛,叹道:“若不开海禁通商,汪直挟倭寇,携鸟铳、铁炮侵袭沿海,如何?”

吴兑叹道:“纵有戚元敬、俞志辅这等名将,只怕局面亦不可收拾。”

“若有朝一日,西洋国以巨舰火器相逼,窥视中原,如何?”钱渊脸上有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复杂神色,“难道沿海官军以破旧火枪,难经海浪的沙船迎敌吗?”

“都说开海禁通商,但实则两分,通商为次,开海禁为先。”

“本朝厉行禁海,欲开海禁,只能以通商解朝中用度之窘为先。”

钱渊环顾四周,语气中有着斩钉截铁的坚定,“今夜所定大略,开海禁,助则为友,逆即为敌!”

看看周围众人的表情,钱渊内心深处松了口气,看样子忽悠成功了。

老年人向来觉少,但徐阶不同,自从十余年前开始,他就开始修身养性,吃的适量,睡的足,不养好身子,怎么装乌龟?

装乌龟的重点不在于缩着脑袋,而在于活的长,换个人做个十多年的内阁次辅,早就受不了了,而徐阶眼看着就要将严嵩给熬死了。

但也只是眼看着……这几天徐阶彻夜难眠,书房的灯一亮就是一宿,头上原本半花白的头发现在全白了。

当严世蕃死讯传来的那一刻,徐阶心里是慌的……用脚后跟都猜得到,全天下都会认为是他干的,别说陆光祖这等心腹门生,就连徐璠看过来的眼神都古古怪怪。

为此,最近一直没犯错的徐璠被老子操起藤条抽了一顿。

这几天,徐阶总觉得所有人都不对劲……直庐里原本还算相处不错的吴山突然冷淡下来了,向来不管事的吕本要么躲的远远的,要么恭恭敬敬。

徐阶恨不得冲天狂呼,真不是我干的!

又是一夜难眠,月儿还高悬夜空,徐阶就起了床去了书房,实在是睡不着啊,他久久的呆坐回想这半年来的一点一滴,从去年末贼军破城,到欧阳氏病逝,一直到严世蕃之死……

沉默了很久很久,徐阶长长叹息,再次确定,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自己都是最值得怀疑的目标。

朝野上下均知一件事,严党能猖狂十余年,严嵩和严世蕃有着同样的重要性,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后者比前者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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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大人物第7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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