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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三十五年,钱龙泉身登皇榜,选庶吉士,却两度南下,第一次还是探亲,第二次却是以御史巡按浙江。”钱锐意味难明的笑了笑,“他身为徐华亭的孙女婿,但看看与他交好的人,吴惟锡、谭子理、唐荆川、梅守德,都是朝中无根脚的。”

汪直一时没听懂,徐碧溪反应过来了,“先生的意思是,钱龙泉早和徐阁老有隙?”

“方某前后琢磨许久,可能的确如此。”钱锐解释道:“本朝向来以小制大,彼此制衡,胡汝贞攀附严党为浙直总督,按道理来说,浙江巡抚理应是徐阁老的人,但吴惟锡绝非华亭门下。”

汪直怔怔的看着钱锐,突然道:“也就是说,钱龙泉其实偏向严阁老?”

钱锐笑了笑,指了指徐碧溪,“自从胡汝贞调任闽赣总督,有的事也不是秘密了……徐兄弟打听的比方某清楚。”

不容易啊,钱锐和儿子商谈了好久,找了几个机会才将实情分隔开,一点点的漏给徐碧溪。

“胡汝贞那个王八蛋!”徐碧溪拉着脸先骂了几句徽州土话,才说:“徐海那厮兵败上虞,胡汝贞想诱义父率部登岸,一举歼灭……说起来真要多谢先生,要不是先生提议去舟山,只怕……”

“不会。”钱锐打断道:“老船主何等人物,就算没有方某提议,亦不会入胡汝贞彀中。”

汪直脸色有点发白,回想当日沥港招抚,自己第二日即登岸入镇海县,胡汝贞谈笑风生,不由心生寒意。

提起茶壶给钱锐倒茶,汪直咽了口唾沫,“既有意招抚,为何要杀老夫?”

“此事说起来有点令人难以置信,方某是听慈溪赵氏提了一嘴,后来和徐兄弟打听的消息对应,再之后细细询问去年诸事。”钱锐轻声道:“去年上虞大捷后,时任浙江副总兵的戚继光突然率军回师宁波,戚继美随钱龙泉回了台州……”

钱锐说的比较隐晦,徐碧溪打断直截了当的说:“钱龙泉一意开海禁通商,不许胡汝贞开战。”

“但……但他是浙直总督……”

“东南传闻戚继光曾随钱龙泉习兵法,戚继美、卢斌、侯继高诸将都是钱龙泉一手带出来的,浙江总兵俞大猷也是他的至交,台州知府谭子理又是他的姻亲。”徐碧溪啧啧道:“说起来官居浙直总督,胡宗宪还挺惨的。”

钱锐失笑道:“所以,钱龙泉绝非严嵩一党。”

汪直精神一振,“这么看来,他自称简在帝心应该是真的?”

舅舅不亲姥姥不爱的,既不是徐阶的人,也不是严嵩的人,那总得有点凭仗吧?

徐碧溪嗤笑道:“义父记得慈溪袁家吗?”

“怎么?”

“去年被严禁出海贩货,袁家人大骂钱龙泉媚上,是为幸臣。”徐碧溪嘿嘿笑道:“不过听说袁家那位名声也好不到哪儿去。”

钱锐曲起手指敲着桌面,“钱展才此人,确有大魄力,大胸襟,亦有处事之能。”

徐碧溪好奇问:“先生怎么突然如此说?”

“国朝初年,太祖禁海,钱龙泉欲开本朝先例,开海禁通商,此事可不仅仅关乎倭乱,关乎东南。”钱锐平静道:“抛却庶吉士南下击倭,设市通商,人脉遍及东南,以至于浙直总督胡汝贞都束手束脚,如此大功,即他钱龙泉平步青云的阶梯。”

“听说朝中颇有弹劾?”

“三百根巨木,并红薯、洋芋,足以一扫而空。”钱锐突然笑道:“说起来毛兄弟也有功,他倒是有本事,居然和府衙的几个小吏勾肩搭背,探查到不少消息。”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汪直笑道:“再说了,他本就是鄞县人,府衙不少人都是鄞县调来的。”

“还好把他撵出去了,不然又要夸功……夸功就算了,非要央求义父许他去南京。”

“去南京作甚?”

徐碧溪眨眨眼没说话,钱锐轻描淡写的说:“南京有秦淮河。”

汪直嘿了声,骂了句没出息。

“也未必是坏事。”钱锐劝道:“二月二那日,要不是毛兄弟留宿妓家……”

徐碧溪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汪直忍笑道:“先生说说,他这次从府衙那打探到什么消息。”

“也不是要紧消息。”钱锐轻声道:“今年蒙古两度南下,宣大吃紧,辽东饥荒,朝中用度不足,宁波府先后数次输钱粮北上相援,解朝中用度之窘。”

汪直点头道:“还借了咱们的船队,几次运载粮米甚至士卒南下入闽。”

“如此大功,又简在帝心,自然平步青云。”钱锐加重语气道:“通商一事不仅是钱龙泉平步青云的阶梯,更是他日后的根基所在。

否则他何以留杨文驻守镇海,又调侯继高移驻宁波,孙丕扬离任,又调好友孙文和接任?”

看了眼汪直,又看了看徐碧溪,钱锐总结道:“纵和徐阁老不合,纵和严阁老有隙,钱龙泉一意开海禁通商,如今已频频立功,无论如何,他都会坚持下去,否则日后不仅前程堪忧,只怕还要获罪下狱。”

看汪直沉吟不语,徐碧溪也若有所思,钱锐心里一阵打鼓。

钱锐住在镇海县城已有一个多月了,就住在钱宅的背面,这不是什么隐秘,事实上这是钱渊赠与汪直,后者转送给钱锐的。

在这一个多月里,虽然钱渊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奔波,但只要在家,常常深夜从小门越屋,与钱锐密谈。

钱锐很清楚,幼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回京,最担心的是两件事。

其一,东南再度倭乱,这是说不好的事,不是每个海商头目都如汪直那样殷殷期盼通商,没有成本的杀人越货,不香吗?

为此,钱渊以宁波分成的税银打造战船,又怂恿浙江巡抚谭纶再募新兵,还不惜让最为重视,也最为信任的杨文留在军中,驻守镇海。

一旦东南再有倭患,开海禁一事只怕再起波澜,钱渊不可能永远留在东南,总要留下足够的后手。

其二,钱渊真怕汪直一转头勾搭上徐阶……虽然徐阶一直对开海禁通商持反对态度,但那主要来源于胡汝贞平倭招抚汪直。

如今通商一事已然成了既定事实,突然原地掉头和汪直合作,以徐阶的脸皮,是干得出来的。

费了多少时间,费了多少心血,广织人脉,数度犯险,钱渊如何能忍受别人来摘桃子?

别说徐阶了,就是高拱伸手都不行!

这两件事是钱渊的后顾之忧,而今天钱锐要解决的是第二件事,但从汪直、徐碧溪的态度来看,之前一番话的效果似乎不太理想。

短暂的沉默后,钱锐开口道:“老船主可曾想过,年初赵大洲为何搜捕老船主?”

汪直皱眉道:“朝中党争而已。”

早在当初从杭州回镇海的路上,钱渊就向汪直细细描述过,此事与党争有关,只是没提及赵贞吉的背景而已。

“华亭为倒严,不惜令赵贞吉搜捕老船主,使倭患再起,毁镇海通商,乱浙江一省。”钱锐轻声道:“在此等人眼中,无人不是棋子,对华亭来说,通商与否无甚所谓,这等人靠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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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大人物第6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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