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片刻后,宋逸忽然问道:“那栋竹楼有多大?和现在这栋比起来怎么样?”
“面积差不多,就是少了一层。”
“这就对了!”
宋逸一拍大腿,陶乐乐满脸茫然的看了过来:“什么对了?”
“不对!不是对了,而是错了!全都错了!”
宋逸没理会陶乐乐,随着他的自言自语,脸上的疑惑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发现真相之后的狂喜!
陶乐乐的表情古怪起来:“你到底在说什么?脑子不正常?”
“我没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宋逸摆摆手,一指旁边用竹子做成的墙:“竹子表面有一层天然形成的保护膜,这种膜有一定的阻燃作用,如果是正常失火,火势绝对不会蔓延的那么快!”
陶乐乐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
宋逸的嘴角微微勾起:“当年是有人故意放火!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话的时候,宋逸还目光炯炯的看着陶乐乐,后者看到这个眼神,就意识到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于是也没浪费脑细胞,直接顺着话头问道:“为什么呢?”
宋逸的眼睛里闪着光:“因为他要销毁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又具有某种意义,单独销毁肯定会引人怀疑,所以他索性放了把火,在火场里,任何东西被烧毁都不奇怪!”
陶乐乐想了一下就发现有道理,下意识上前两步追问道:“可是现在老宅已经被烧毁了,就算真是这样,我们也没法知道他要销毁的是什么吧?”
宋逸摇了摇手指:“未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祭司就是在起火之后才认识古日拉的吧?”
陶乐乐闻言一惊,旁人只知道玉椁丢失之后,古日拉因为能力过人才得到大祭司赏识,但她却知道早在玉椁丢失之前,古日拉和大祭司就已经交情匪浅了。
而且陶乐乐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这两人相识的契机,好像就是火灾后古日拉来帮忙修建竹楼。
宋逸看到陶乐乐的表情变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顿了顿又道:“大祭司的竹楼烧毁,族人帮忙重建无可厚非,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古日拉并不是你们部落的人,而且当时你们两个部落也不交好。”
“两个不交好的部落,彼此间又隔着那么远,古日拉却长途跋涉来帮忙重建,你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吗?”
陶乐乐攥着抹布没说话,其实她当年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主要是部落里的人太多,她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古日拉是其他部落的人。
现在被宋逸这么一说,陶乐乐才惊醒似的突然反应过来,那时候两个部落的关系不说交好,起码是互相不对付,路上见了动动拳脚还是好的,就连斗蛊的事都时有发生。
那段时间死了多少人已经记不清了,直到后来蛊医八部整体没落,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几个大部落慢慢的都折腾不起来了,这才有了后面联合的事。
当年陶乐乐是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现在被宋逸一语道破,她才发现确实处处都透着蹊跷,咬了咬牙试探问道:“听你的意思,好像已经猜到当年的真相,那你知道放火的人想销毁什么东西吗?”
宋逸闻言叹了口气:“对不起,这件事我早该告诉你的。”
陶乐乐正在问以前的事,突然听见这话不由得一愣:“什么意思?什么早该告诉我?”
宋逸又叹了口气,把大祭司可能是有人冒充的事说了出来,之前一直没说,是因为他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后来大祭司的表现,又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如果他真的猜到了当年火灾的真相,那么现有的定论就会被全部推翻。
陶乐乐从来没有怀疑过大祭司是假的,所以听宋逸说完之后,整个人几乎当场傻掉,半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陶乐乐才眨了眨眼回过神,微微皱眉看着宋逸:“你说的这些,是你猜出来的,还是你查出来的?”
“猜的。”
宋逸毫不犹豫的实话回道,没等陶乐乐松口气,又话锋一转继续道:“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马上就能查出来了。”
话音未落,宋逸转头看向房门的方向,伴着“吱——”的一声怪响,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老祭司神色复杂的站在门口。
“爷爷......”
陶乐乐下意识喊了一声,正要上前,又想起什么朝后退去。
老祭司看在眼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无奈,然后看向宋逸淡淡说道:“你说的没错,当年那场火是我放的,也确实是为了销毁一些东西。”
噗通!
陶乐乐听到大祭司亲口承认,两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宋逸面无表情的看着大祭司,没有被欺骗的愤怒,也没有猜到真相的欣喜,只是淡淡问道:“您要销毁的,应该是能证明您身份的东西吧?”
“算是吧。”
老祭司点点头,视线落在房间角落的木架上:“当年我做这些家具的时候,倾注了不少心血——这不是形容,而是真的心血。”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蛊术,以心头血做引,据说可以将部分灵魂附着在器物上,我希望等我百年之后,也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陪伴乐乐。”
“你?”
宋逸眉梢一动,按照他原本的猜测,眼前这个老祭司应该是有人冒充的,可他却说是自己做了这些家具,怎么跟他的猜测不太一样?
老祭司点点头:“就在我做完这些家具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请恕我不能明说,但是那件事之后,我意识到自己必须把这些家具毁掉,否则只要有人怀疑,就能利用这些心头血识破我的身份。”
宋逸听的更糊涂了,如果这个老祭司是假的,他刚才的话就有问题,但如果是真的,又为什么要怕被人识破?
老祭司似乎猜到了宋逸的想法,呵呵一笑和蔼道:“是不是觉得听不懂?没关系,这件事确实比较复杂,你听不懂也很正常,不过乐乐应该听懂了一些吧?”
宋逸闻言朝陶乐乐看去,就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心里不由得开始纳闷,心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老祭司拿出一块手帕,放到陶乐乐手里继续道:“有件事你猜错了。”
宋逸皱眉:“什么事?”
老祭司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我不是被人冒充,而是在冒充一个冒充我的人。”
这句话有点绕,宋逸刚开始还没听明白,但是当他理清了这句话里的逻辑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精彩起来。
“您的意思是说......”
宋逸迟疑了一下,确定接下来要说的话能表达清楚才继续道:“有人想让人怀疑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