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铭淇的脸色说不出好,也说不出不好,就那么带着疲惫,带着点凝重。
可绝对不是哭丧着脸。
到了太后和皇后跟前,柳铭淇还没说话,就被太后一把抓住:“铭淇,皇上……皇上……他……”
柳铭淇握住了太后的手,点头道:“皇奶奶,皇上的性命应该无忧了!”
“哗……”
旁边的大臣们深呼吸声都大得很,一个个的脸上露出了惊喜。
景和帝是难得的好皇帝,而且还很和蔼,几乎从来不对臣子下毒手,连痛骂都没有几回。
在这样的皇帝手下做事儿,绝对好过于在不知道深浅和真实性格的新皇帝手上做事儿。
所以大家的惊喜都是发自内心的,哪怕是之前他们还在商量着要立谁为天子。
太后和皇后也是满脸的惊喜,嘴里马上就念着“感谢神仙”、“感谢菩萨”等等的话语。
等到她们稍微冷静了一点,柳铭淇才又道:“不过情况也没有那么乐观。”
“啊!?”
这下子太后的心又提上来了,“怎么了?皇上他……”
“现在头颅里面的污血,已经弄出来得差不多了,即便是有新血,应该再弄个一两次就不会再有了。”柳铭淇沉声的道:“刘扁鹊和御医们已经给陛下把脉了,他的脉象比起之前平和很多,也不会颤抖难受了……但是我们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噢……”
皇后下意识的道:“这不就跟没有救治时一样的吗?”
这也是旁边许多大臣们的疑问。
“不一样。”柳铭淇摇头道:“现在陛下脑袋之中,已经没有了致命伤,血脉已经开始恢复了流通,没有了生命危险,哪怕只是喂参汤和流食进去,他也可以维持生命。”
“我明白了!”太后道:“现在陛下就跟你之前说的那个植物人差不多,对吧?”
“对!”
柳铭淇道:“如果陛下一直不能醒来,那他就成了植物人,说不准哪一天能醒,说不准也就在三五年之后……”
少年没有往后面说,因为结果大家都明白。
太后接着问道:“那么最好的状况呢?”
“最好的状况是这几天的污血挤压,没有对陛下的脑部神经造成损伤,从而他只要一恢复了体内的平衡,就会醒过来。”柳铭淇道:“醒过来的时间越短,对陛下就越好。倘若十天半个月还没醒来,那就不好说了。”
太后的脸色黯然了起来。
场中的空气也凝固了。
大家伙儿都明白,让景和帝尽快醒来,根本不是人力能达成的,只能靠老天爷的意思。
这就有点尴尬了。
皇帝三五天醒来了,固然是皆大欢喜。
但他一直不醒来,大家也一直要抱着希望,这整个天下该怎么办呀?
景和帝又没有子嗣,哪怕是一个婴儿的皇子都没有。
后继无人,这才是皇帝最大的悲哀,也是他最大的痛苦!!
皇后可没管臣子们怎么想,她在旁边问道:“现在我们能进去看看陛下吗?”
“最好暂时不要。”柳铭淇道,“皇上刚刚做了银针手术,需要安静的环境,然后还要无菌……无菌就是避免感染,就跟神药治疗的那些病一样,一旦让皇上再次感染,可就神仙难救了。”
“那什么时候能进去?”皇后又问道。
“明天吧!”
柳铭淇道:“明天您和太后就能去看看皇上了……对昏迷中的他多说说话,还有利于他醒来……”
顿了顿,他对旁边的大臣们道:“诸位大人,虽然现在不能进去,但你们在外面,隔着窗户瞧一瞧还是可以的……不过我可不保证你们能看得清楚。”
“好的!”
大家伙儿一听,连忙悄悄的走上了台阶,开始在窗户缝儿边上,打量起了里面。
乍一看,还挺像是偷窥的那样。
只不过这群偷窥的人,想来也是古往今来,地位最高的一群了吧!
柳铭淇被软禁了好几天,今天一出来就遇到这么刺激的事儿。
然后又忙碌了好几个时辰,他早就很疲惫了。
看着刘扁鹊他们把善后工作都给做好了,少年便在旁边找了个房间,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快中午时分。
幸好他是年轻人,恢复力强,睡了一觉又生龙活虎了。
才在这儿狼吞虎咽的吃着早饭呢,柳铭淇忽然看到两个人走了进来。
“儿啊……”
进来的女子当即就是一声呼喊,扑过来就把柳铭淇的脑袋抱在了怀里。
好吧。
裕王妃的怀抱,绝对是真材实料,差点让柳铭淇连气都透不过来。
“娘……娘……我出不了气了……”少年只能这么喊道。
裕王见状赶紧把妻子给拉扯开,“瞧你,儿子都大了,你还这样,像话吗?”
“怎么不行?他再怎么长大,还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的?”裕王妃不忿的道,但倒也放开了儿子。
柳铭淇笑了笑,“娘,我们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你弄得那么伤心干什么?”
“你不知道啊?”裕王妃惊讶的道,“皇上都差点把你给杀了!”
“啊!?”
柳铭淇才惊呼了一声,这边的裕王苦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又不是淇儿做的事情,皇上怎么可能冤枉的杀他?”
少年更是不懂了,“我这被软禁了几天,一出来就遇到皇帝中风昏倒了,然后就忙着去救他……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呀!难道是有刺客?”
“对!就是刺客!”
裕王妃一拍桌子道:“不过刺客不是针对皇帝,而是对皇帝的两个皇子。”
柳铭淇瞪大了眼睛,非常的惊骇:“成功了!?”
他问出口才觉得自己问了废话。
要是贼人不成功,皇帝怎么可能气得昏倒中风?
但就是不知道哪个皇子被杀了。
造孽啊。
任何一个都没有满一岁呢!
裕王妃也没有隐藏,直接道:“两个都死了。”
“噢!?”
柳铭淇这下子是真的惊呆了,“两个……两个都一起……这,这谁下的手啊?谁这么神通广大?”
这可是在皇宫啊!
这可是在大康的皇宫啊!
自从上次熊孩子暴毙了之后,皇上对于宫中的防备是异常的严格。
更别说这一次两个皇子出生了以后,宫里的整体戒备更是上升了一个台阶。
几个两个都被人给杀了,这得多么离谱啊!
裕王也是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
柳铭淇听得连连摇头,最后更是长长的叹气道:“皇上糊涂啊!铭观哥怎么可能是凶手?他根本不是那种人!他要是窥伺皇位的话,早就应该对我下手了!”
“是啊,不仅仅是铭观,二哥也不像是能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的人啊!”裕王很是纠结惆怅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