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在等待食物到来的时间里,大家都没有跟皇帝说话。
皇帝也确实是不想说话。
不过喝下了一杯热牛奶,吃了几个小蛋糕之后,景和帝的精神也恢复了一些。
他边吃边问下面的人,“曹相……你们看,这个事情要怎么处理善后?”
善后?
从这个词就可以看出来,皇帝是准备了解这个事情了。
曹仪还没有开口,这边葛松道就说道:“陛下,虽然宁王已经自尽,但微臣觉得此事还不能这么完结……比如毒害两位皇子的直接下手人还没有抓到,另外李竹真那边,到底还有什么人参与在其中,也没有细查……然后周明在宫中的党羽,我们有没有清查干净……”
“葛相!”
景和帝阻止了他的话语,道:“这些事儿就交给你们来做吧,朕不想再管了。”
“遵旨!”
曹仪这下是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
在他看来,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哪怕是为了以后皇帝和太后的安危,都该认真整顿一下了。
以前景和帝对这些宫女和宦官们太过仁慈,所以才造成了许多人畏威而不怀德,才有了周明等人丧尽天良的叛变。
现在除了好好的清理这些人,还要给他们立下严格的规矩,从根子上杜绝以后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像是昨天的惨剧,真是一次就够了,再也不想要见到!
这个话题结束了,吃着吃着,刘仁怀问:“陛下,礼王那边怎么办?”
“礼王啊……”
景和帝也有些头疼,他死了两个儿子,那个罪魁祸首宁王也死了,同时也意味着自己的二弟也死了一个儿子。
皇室一口气死了三个亲王级别的子弟,真是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诅咒了。
“你们说怎么对礼王讲?”景和帝把难题推给了大臣们。
“直接讲!”
马浩秋想也不想的说:“宁王成这个样子,礼王有很大的责任,他平日里就在为宁王的事情到处奔波……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宁王不会起这种妄念。皇上您要好好的呵斥他,才不至于让他以后再犯错误!”
钟昶补充道:“此事不宜公开,您让他进宫来单独训斥就行。”
“其实这个事情还挺不好办的。”刘仁怀沉吟着说:“宁王自尽,在我们看来是罪有应得,但在礼王看来,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会不会是我们故意设计杀了宁王,好让陛下您以后的皇子继位而没有阻碍……这些恐怕他会多想啊。”
“我还怕他多想?”景和帝怒了,“他儿子杀了我儿子,还是两个!难道还冤枉了他不成?”
“这样吧!”
曹仪也觉得太直接了不好,“既然我们都知道,也都参与了侦破审讯,那我们干脆也在场好了……到时候他询问之下,我们也当证人。”
“你们……”
景和帝想说,你们太软了。
我是受害者,我还要委屈的给他一五一十的诉说,让他听到事实之后能口服心服,免得误会起来?
呸!
但是转而一想,如果想要之后的皇室不闹笑话,让宁王不至于撕破脸到处说自己的坏话,还真需要沟通一下。
至少也要让他明白,自己的儿子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过,让他三缄其口,不许把这事儿传出去。
正在此时,肃王也颌首道:“陛下,臣弟认为应该和礼王说明白,他能理解最好,不能理解也必须明白,什么叫做罪有应得,以及他们家应该有的忏悔是什么!”
顿了顿,肃王又道,“您放心,如果他们敢胡说八道,臣弟就把他们全部都关到宗人府,多几年的时间,他们就会老实了。”
景和帝听着心中很舒服,但嘴上还得假惺惺的客气:“算了算了,说明白就好!宁王已经自裁,那就揭过吧……我总不能杀掉自己的弟弟一家人吧?”
以皇帝的性格,他还真做不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能把凶手找出来,处决掉凶手,为自己的两个儿子报仇雪恨,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皇帝对自己还能继续生皇子的信心。
毕竟去年才让皇妃怀孕了,今年就一定还可以。
等到刘扁鹊一回来,就立刻开始进一步调养身子,努力再战!
这一次,我要生更多的皇子,才能保证避免意外的侵袭,才能保住我的皇位正统!!
礼王被叫进宫里时,已经是五更时分。
实际上此时已经接近于天亮了。
但在这个时候,皇帝紧急召见他,让他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来到了皇宫的御书房,礼王发现不但皇帝在,曹仪、马浩秋……等等丞相和几位大臣都在。
然后御书房周围还站满了卫士。
特别是景和帝的身边,不但有老太监赵寿,御书桌两侧还有挎刀的千牛卫校尉蒋虎和绣衣卫校尉席瞰。
这俩人他都不认识,可眼看着两个侍卫都能守在景和帝身边,一副如临大敌的事情,礼王的心下更是一沉。
“臣弟拜见陛下。”收拾好了心神,礼王低头拱手下去:“不知道陛下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敢问陛下,我儿铭观现在在哪里?”
他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之下,忽然间空气就凝固了。
礼王抬起头来时,看到的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景和帝的复杂眼神……里面的怨恨愤怒更多一点。
再看向了旁边的一群大臣,曹仪、马浩秋和刘仁怀还好一点,葛松道和冯玉强直接沉下了脸,平日里和他关系不错的钟昶也是摇了摇头,廖石聪也是皱眉望向了他。
礼王心下更是如同落入了山谷,他紧张的看着皇帝,希望皇帝能快点说话。
但皇帝隔了好一阵子,才忽然间猛的一拍桌子,“老二!你好大的胆子!!”
礼王吓了一跳。
怎么?
果然是我和周明勾结的事情被发现了吗?
没等他开口,景和帝站了起来,指着他就骂:“你怎么教导的儿子?堂堂一个书香传家的亲王家庭,竟然教导出柳铭观这么一个畜生来?”
这下子礼王果断不能忍了。
你说我可以,但我儿子是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啊!
他当即顶嘴道:“陛下,铭观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君子,您身为九五至尊,怎么能随意的侮辱他呢?”
“放屁!放屁!放屁!!!”
景和帝彻底的爆发了,他大声的道:“这个畜生,竟然敢勾结宫里的奸人,毒杀了朕的两个皇儿!可怜我的皇儿,都还没满一岁啊!他是何等的丧尽天良,何等的目无君父?!他真是该死!”
听到景和帝的怒骂,礼王浑身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