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吃早餐的时候,外人只有尉立铮一个,并没有贵族子弟们,所有他们都不晓得。
尉立铮没有声张,他把柳铭淇拉到了一旁,“殿下,您是准备去车师吗?”
车师在楼兰的正北方。
如果柳铭淇直接回嘉峪关,是不用去车师绕一圈的。
而如果柳铭淇是去车师,那么一定是为董飞他们这群大康商人报仇的。
柳铭淇看了看他,“王子,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去,怎么不去?”尉立铮想也不想的道,“车师破坏我西域的名声,能看到他们受教训,我也是乐意的。”
“呵呵!”
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的道:“记住了,你和他们一样,是被我们邀请去看戏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殿下……”
尉立铮心头一跳,还想问什么,柳铭淇已经融入了队伍里面。
尉立铮回到了欧阳坚的身边,此时欧阳坚已经签好了马儿,后面上千人的白马军也整齐的开始排队。
“等一等。”尉立铮想起了柳铭淇刚才的话,吩咐道:“一百个人跟着我就好。”
“太子!”
旁边的亲兵队长急了,“怎么行?”
尉立铮一笑,“有大康铁骑在,你们还担心什么?”
“可是……”
“好了,如果他们都没有用,你们一千人也恐怕跑不掉。”尉立铮道:“放心吧,没事儿的!”
亲兵队长面红耳赤的离开了。
他心中羞愧却又无法反驳尉立铮的话。
自从那天被一百大康禁军击溃了他们九百人,这群平日里牛皮哄哄自认为西域无敌的白马军,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欧阳坚笑着问,“怎么样,王子,他们到了要出发报仇的时候了?”
“嗯,应该是的。”尉立铮颌首。
这事儿他就只是和欧阳坚商量过。
“看来这阵仗闹得有点大啊。”欧阳坚道,“车师人这次恐怕要倒大霉了。”
“是啊!”尉立铮摇摇头,“这是他们活该。”
“对!”
欧阳坚想了想,没有把自己心中的猜测跟尉立铮说。
尉立铮生性比较软,肯定想不到那么残酷的方式,况且柳铭淇他们也不一定要这么做。
楼兰和车师是并排着的两个国家。
面积和人口都差不多,连城池都是同样的五个,名字还一样。
但双方的关系并不算太好,时常还有点摩擦,但因为彼此体量的关系,大战是打不起来的。
西羌和回鹘也不会允许他们打起来,这样就会让西域商路大受影响。
一旦没有了商人做生意,他们的钱从哪里来?
而从做生意的信用和政策来说,楼兰是要远远好于车师的。
因此车师也很羡慕嫉妒楼兰。
从楼兰西城到车师的西城仅仅只有三百多里。
因为没有什么辎重,全都是多余的骏马携带着补给物资,顶多就是有上百辆马车携带着热气球的各种零部件。
大康军队也不怕有什么军队突袭。
了不起只要他们能抛弃这些累赘,仅靠战马来作战,就算是对面有五万精锐军队他们都不怕。
可谁又敢冒着巨大的风险来突袭柳铭淇?
以前人家三千人的时候,十几万人围追堵截都不管用。
现在他们可是有将近六千人!
于是,经历了两天的行程,大康军队直接掠过了车师西城,并且在五天过后,抵达了车师东城城外北面二十里的地方。
进入了车师过后,一路上其实都有车师的军队在远远的跟着。
他们没有和大康军队接触,更没有攻击的极限,因为盯着的人手只有差不多两三千人而已,而且是分成了好几个方向。
仿佛只是为了报信而存在的。
车师东城是在车师的最东边的城池。
一路跟着他们的车师骑兵见到这样的行军方式,还以为大康军队只是经过而已。
即便是下午时分,大康军队便已经开始安营扎寨的准备休息,车师军队也没有多大的惊讶和警惕。
但是到了第二天一早,情况就不一样了。
大康军队很早就起来,烧水做饭,喂马整理军械。
夏天的草原上,早上寅时,也就是3-5点,便已经天亮了。
所以监控的车师骑兵们,很快便发现了这种异常。
因为前几天他们都是正常作息,而绝对没有这么早。
下一刻,更不对劲儿的事情发生了。
大康人扯开营寨,骑兵们骑着马儿出来时,身上已经满是盔甲。
穿戴了盔甲的骑兵代表着什么,这就很清楚了。
一群监视的车师骑兵们,离开疯狂的开始往车师东城跑。
但奇怪的是,大康军队并没有往车师东城进发,而是来到了旁边不到两里路的一处山谷中。
在这个山谷里面,提前过来的军士们,挖出了已经成为了干尸的一堆堆尸骨。
这些尸首都穿着的是大康的衣服,但这样看上去有些恐怖,跟着过来的贵族子弟们都吓坏了。
好几个人还尖叫了起来。
他们绝大多数都不知道柳铭淇这么大张旗鼓的带人过来干什么。
但尉立铮和欧阳坚却是互相望了一眼,眼中有着了然的意思,他们当然知道尸首在这里的事情。
大康人都讲究师出有名,而找到了大康商人被屠杀的证据,又让这些西域贵族子弟们看到了,那就变成了他们有理,接下来的报复行动也就顺理成章了。
柳铭淇和柳铭璟站在了高处,手里各提着一个铁皮喇叭。
他们的身旁是一个穿着普通衣服的中年人。
“我大康的将士们!”
柳铭淇先说话:“你们现在看到的尸首,都是我大康来西域做生意的商队人员的!包括了年轻人、壮年人还有老人。他们之所以被屠杀,并不是因为犯下了什么错,而是因为他们错在生在了大康。”
这番话让人有些莫名其妙,但大康军队却一个个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柳铭淇。
“我旁边的这个大叔叫做董飞,他就是这些几十个商队中的其中一员,也是幸存者。”柳铭淇道:“现在,就让他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等到少年把铁皮喇叭拿给了董飞,他刚准备开口,眼泪花儿便流了下来。
大家还是不说话,等着听他讲。
“各位军爷们……”
董飞开始说话了,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是却很大:“我叫董飞,来自于大康陕西汉中府……”
他把那天跟柳铭淇说的话,重新讲了一遍。
还着重讲了一番那些被残杀的大康商人们的惨状,以及刽子手们的凶残和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