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哑然失笑,“铭观哥,你想得太简单了,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重新种植树木、让水土不再流失只是一方面,关键还在于让老百姓富裕起来,否则他们穷了,还是只有不断的去砍伐树木,这样我们栽种的速度能比得上他们砍伐的速度吗?”
“所以用的时间会很长?”柳铭观问道。
“能用三代人的时间彻底解决黄河隐患,那都是上天保佑。”柳铭淇笑道,“所以我们任重道远,为了后代子孙再也不像我们这样吃苦,千万不能松懈啊!我们把该吃的苦吃了,他们就会过得好一些呢!”
柳铭观想了片刻,认真的点了点头,“铭淇,你说得很对!到时候我一定跟着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的!”
“铭观哥,你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柳铭淇迟疑了一下,没有说我等你登基为皇后,不要忘记这个事情。
因为按照皇帝的意思,他是一心想要扶持自己没出生的儿子了。
但在柳铭淇看来并不怎么恰当。
一个皇子从生下来道成熟,至少要三十年的时间,这还是最好的状况。
深宫妇人抚养长大的孩子,到了老还是一个小孩子都不奇怪。
而在这等待他成熟的三十年时间里,实际上变数是非常大的。
许多朝臣都会有自己的想法,但又没有人在上面压着他们,所以他们很容易放飞自我。
说白了,就是没有中心指导思想,他们各行其是,反而造成了一加一小于二的结果。
如果换成了柳铭观,到了他继位的时候,差不多是四十岁,正好是年富力强的年龄。
这时候他再顺着景和帝定下来的方向,坚持努力二十年,那么就会取得一加一大于三的效果。
等一等!
柳铭淇不是在皇帝面前说了,皇帝一定能生下皇子,然后他愿意扶持小皇帝吗?
废话!
你在皇帝面前说,你儿子太小,赶紧把皇位交出来吧……你说你是皇帝,你会怎么想?
景和帝再好,再怎么的宽容,也是忍受不了这样的话语的。
所以柳铭淇肯定只会说好话。
当然了,最后的结果无论是什么,他都选择接受,而不是去掺和。
古往今来,掺和到立储一事里面的,无不是傻瓜。
特别他又是宗室,又是亲王,谁当了皇帝对他有多大影响吗?
因此别怪柳铭淇鸡贼,他这种现代人最知道什么叫做明哲保身和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只要不妨碍我改造大康,妨碍我培养科学人才发明各种东西,让大康远远领先这个时代,那就都没有关系。
不提柳铭淇想了那么多。
柳铭观也不知道听懂柳铭淇的意思没有,他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没有多说。
柳铭璟比起他们两个要懒散一些。
这小子也不顾天气寒冷,就躺在了躺椅上面,懒洋洋的养神。
“铭观哥,我说你跟着我们出来吃苦是为了什么啊?”柳铭璟说道,“你去江南多好?虽然江苏东部受灾,但是安徽和浙江可是仍旧繁华,你在江南晃悠一圈都可以花半年的时间,结果跑到西北来吃沙子!”
“不一样的。”
柳铭观闻言哑然失笑,“江南是江南的风光,西北有西北的风光!要不是我爹要求我保证,我还想去天下第一关的嘉峪关看看呢!”
“咦,你这点我可就不认同了哈。”柳铭璟翻身坐起来,“山海关才是天下第一关!”
“这是朝代的不同,以及功用的不同,所以才有不同的理解。”柳铭观也不生气,解释着说道:“如果是千百年前,我中原王朝还在以陕西为主的时候,那便是嘉峪关是天下第一关。现在国都东移,自然这防守险要之地也是要转移的。”
顿了顿,他又道:“可是嘉峪关有着非常险要的地势,这一次我们能抵抗住西羌和回鹘的进攻,它也出了大力吧?”
柳铭璟这就无话可说了。
因为嘉峪关的确是如此的厉害。
要不是西北将军黄飞扬这一次率领十万军士死守嘉峪关、武威、张掖一线,牢牢的封锁住要害,回鹘和西羌一定还能凑出十万人杀入内地,而且是毫无顾忌的那一种。
正因为他们没办法攻克嘉峪关一线,生怕嘉峪关守军捅了他们的屁股,所以一直不敢全力进攻。
但是他们也学了室韦。
对嘉峪关、武威、张野一线疯狂的攻击。
最后碍于甘肃各地的坚决防守,以及到达了冬天,才悻悻的撤军。
可这也给嘉峪关带来了七万人的死伤,要不是有五万青壮加入进去,恐怕嘉峪关早就被攻克了。
柳铭观想要去看看这个大康的绝战之地,可礼王觉得几乎被打垮了一大半的嘉峪关太危险,不允许他去。
扫了一眼身后的船队,柳铭观微微一笑道:“不过我还是可以跟着你们,去西边儿看看。可惜今年没有了交易市场,不然一定是更加热闹的吧!”
“那倒是。”
柳铭璟顿时有点兴奋的说起了从府中管家和下人们口中听来的西北交易盛况。
柳铭淇肯定不觉得有什么,可柳铭观也是听得连连点头,最后忍不住感慨:“你说说看,他们好好的和我们做生意,等到大康富裕了,更多的好东西卖给他们,他们又能拿我们稀缺的战马、牛羊、药材等等来卖,大家互助互利多好?为什么偏偏想要打仗呢?”
“还不是因为我们太富裕了,他们想要不劳而获?”柳铭璟毫不犹豫的道:“我们勤劳、节俭、积累……这么千百年来,才形成了一个强大富足的国家。结果他们这些人不事生产,只知道掠夺,跟我们自然有最强烈的对立。”
“是啊!不劳而获是最大的毛病!”
柳铭观叹息了一声,“也多亏了你们。不然这一次我们可就惨了!包括现在你们去小部落联盟也是如此……为兄心存感激的同时,也替你们担心啊!”
“不一定有什么危险的。”柳铭淇笑着道,“况且我们身后还有这么多的弟兄,就算是有人想要耍手段,那就让他们来尝一尝我们的怒火吧!”
柳铭淇的武力值比不上柳铭璟,可听到他这么一说,柳铭观反而是更加放心了。
因为他相信自己这个堂弟的能力。
圣人之姿,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其实从黄河坐船,就一直可以抵达柳铭淇他们先要去的贵德和同德。
但问题在于这黄河还要去乞颜高原转一圈,才能一路往下。
而乞颜高原那边从来不是大康的控制区域,所以他们在咸阳便已经换船,在渭水又重新坐船到临夏,然后再走陆路。
一阵折腾,起码是要花费一个月才能抵达目的地。
当然,这也和柳铭淇他们不急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