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最先在意的并不是这个落魄的陈家,而是那两辆仿佛天上仙宫下凡来的华丽马车。
这个马车不但外观极端华丽漂亮,而且整个造型和格调,都跟大康的任何一种马车不同。
人家用的骏马是四匹纯色骏马不说,那个轮子也不是铁做的,走在路上根本不显颠簸,哪怕是一些水坑,也是平缓的度过。
只有这种仙宫马车并不能彰显气质。
如果有豪华的护卫队伍,那便更加显得气势磅礴。
事实上还真的有。
两辆仙宫马车的前后左右,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铁甲骑士护卫着,就凭他们那神骏的马儿,冷峻带着杀气的面容,整齐划一的步伐,都知道这些人根本不简单。
台州城做海商的人多了去了,海商伙计也多,一看这群人四处巡视的眼神便晓得,一定经历过杀戮,而且是杀人不眨眼的那一种。
想一想看!
这么数十个精锐的骑兵,一旦冲杀起来会是什么概念?
小半个台州城都得直接被杀戮干净。
别怀疑!
七十名倭寇都能杀穿整个江苏,吓得十几万金陵守军不敢出城,你就能想到古代的平民是多么贫弱了。
况且人家不止这些人。
后面不但有上百辆大大小小的马车,更有数千穿着统一服饰的年轻人,也是骑着马儿,踏在台州府的地面上,缓缓的进入了城池。
这就有点吓人了。
江南没有一家富豪能有这种架势啊!
哪怕是扬州的那群狗大户们,杭州苏州的世家们,也没有这种出行的规模啊!
官府一看这种阵仗,哪有不管的道理?
台州这里是浙江的重镇,更是最著名的几处海港之一,这里的驻军足足有三万之多。
哪怕是在夏天倭寇入侵的时候,台州军都没有动过,就是为了保护台州的安全。
但偏偏他们理直气壮的进入了台州城里,没有遇到任何兵士的阻拦,这就显得人家不但是大户人家,还很有点能量!
这群人穿过了整个台州城,却又出了城,在城南外面的驿站里面住了下来。
一群年轻人就在驿站外面安营扎寨,就瞧着那安营扎寨的姿势和规矩,那也绝对是有军中高人指点,根本不见一丝杂乱的。
能在驿站里面住下来,还是这么大的阵仗,那关系真是了不得。
于是有人便去询问,这来的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到台州来究竟为何?
这边打听的人还没有回来,那边询问城门守军的熟人便跑回来了。
“杀甲得猛!说是京里来的贵人!是亲王府的媳妇儿!”
“啊!?”
正在大家议论纷纷,八卦连连之余,去驿站的人又兴奋中带着点惊恐回来了!
“该娘卵炮!你们猜是谁!?”
“谁啊!?”
“是陈家!”
“哪个陈家?”
“跑海商最厉害的陈家!咱们台州的第一美女陈小薇,成了裕王世子的妾室了!!”
“裕王世子?是谁啊?”
“哦,是不是救了我们江南的那位德王殿下呀!?”
“对!就是他!”
“哎呀,颜姨个匹!你开玩笑的吧?”
“谁乱说啦?陈家真是了不得滴呀,居然靠上了这么大的人物!?”
“嘿,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呢,一个妾室而已,算得了什么?”
“你个阿无乱!妾室又怎么了?你看看人家带回来的人!两千多裕王府的人!草!这是不受宠的表现吗!?”
“……”
一时间,消息迅速的扩散了出去,没半天的功夫,便已经传遍了整个台州城。
王家的王老爷子,本来在暖和的阁楼里面,悠闲的听着对面台子上的戏班子唱戏的,听到了这个消息,当场打碎了自己手里的茶杯。
到了晚上,王家的几个主事人就赶了回来,齐聚了家里议事厅。
这也多亏是冬季,不然他们大部分的人都要出海做生意,或者是在内地组织货源,根本到不齐。
王老爷子左边第一个是他大儿子王生庆,今年四十岁,如今总体负责王家的海上贸易。
王生庆旁边是老三王生魁,今年三十七岁,是王生庆的主要助手。
王老爷子的右边是一个年龄差不多在五十来岁的老人,他是王老爷子的二弟,简称王二爷,主要负责商船的货物购买。
王二爷下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叫王雨胜,是王二爷的小儿子,也是王二爷着重培养的接班人。
在王雨胜又下面一位,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他叫王磊,是王家旁系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个,如今负责王家在台州府的各个店铺和生意买卖。
至于王老爷子自己,便是负责整体的规划和把控节奏,顺带着调节家里的权势纷争等等。
他们一共六个人,便是王家的核心人物。
王家这么二十来年,能一路发展壮大,可谓全是他们的功劳。
但是!
今天开会,王老爷子的第一句话就有点耸人听闻。
“诸位,我们王家的灭族之祸,恐怕就在眼前了!”
王家就要有灭族之祸啦!?
听到王老爷子如此的危言耸听,王生魁笑了起来,“爹,你不会是年龄大,胆子小了吧?我王家在台州城,如此的根深蒂固,怎么可能灭族呢?”
“是啊。”
王雨胜也道:“大伯,我知道陈家又气势汹汹的杀回来了!但台州城是我们王家的台州,整个台州十分之一的铺面都是我们的,台州三分之一的海贸都是我们家的,台州一半的商人都是和我们有合作关系的!还有台州官员,三分之一都和我们亲善……在这里,强龙怎么斗得过我们这种地头蛇?”
王老爷子皱了皱眉,“你们知不知道,在五十年之前,我们台州城曾经有个燕氏家族?”
“不知道。”
除了王二爷之外的人都摇头。
“那时候我还小,但我却知道当时的歌谣。”王老爷子小声的唱了起来:“燕氏燕氏,台州半城都是你,台州人怎么能离开你?燕氏,燕氏,你会和台州永存!”
“哈哈!”
王生魁又笑了。
老爹的苍老声音不好听,而且这歌谣也太夸张了。
但是王二爷却淡淡的一笑,“小魁你别笑,这首歌谣,我们那个时代的人都唱,而且没有人不相信里面的事情!
我和你爹跟着你爷爷去参加燕氏家族的宴会,那场景……恐怕皇宫的新年赐宴也就这样了吧!当时真的觉得燕氏真是天下第一家族,会延绵千年、万年。”
“可是后来呢?”王老爷子接着说道,“短短十年之内,燕氏轰然倒塌,现在燕氏人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只有一些旁系的人家,在城外艰难过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