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着道:“这样吧!裕王府最能吸纳人员的工坊,就是蜂窝煤工坊和白糖工坊。白糖工坊因为运输和现在季节的原因,暂时不大现实。
那么我就在辽宁开两个蜂窝煤工坊吧!一方面可以提供给驻军们,另一方面他们也能卖到附近几个省份,这样大家有活儿干,自然生活就没有问题!”
“好!好!好!”
廖石聪蓦的一拍自己的腿,再次站起来行礼:“殿下,您可真是一个活菩萨呀!我代表这五十万人谢谢您!”
少年笑着点头回应。
大康的许多省份和疆域,和另一个时代的古帝国差不多。
但是也有不同的。
比如现在的辽宁行省,它的位置就不包括辽东半岛那一块儿,什么国际大都市铁岭、奉天府、抚顺等等,都不在范围内。
但它却又包括了原本属于河北的一部分,比如承德、唐山、秦皇岛这一块儿。
从辽西走廊撤回来的三十多万人,就安置在这些地方。
现在的十万人同样如此。
辽宁地广人稀,容纳这么多人没有问题,但问题在于这么狭小的地方,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农业地盘,可以供他们种植。
况且现在马上要到冬天了,在这东北的地儿还能种植什么?
不种植,这里的商贸也不发达,因为天寒地冻的缘故,辽宁西部基本上没有什么手工作坊,因此大家都是靠天吃饭。
嗯,也不对。
他们是靠着供应周边城池、防线的军士们的菜肉果蔬粮食来过日子的。
他们种植粮食,蓄养家畜,然后也去打猎,或者是砍柴等等,各种活儿都会去干。
再加上朝廷一些补贴,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但多了这么多人,却是不行了。
朝廷固然可以负担这些人的生活,哪怕是一两年都没有问题——河北、山东都存储着大量的粮食,就是为了辽宁这边出问题准备的。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能管他们一年、两年、甚至是三五年,但能管一辈子吗?
他们什么都不做的话,不仅仅是大人废了,小孩子也废了——被人圈养起来的猪,最后成了什么样子,又不是不知道!
因此廖石聪才想到要让他们做点什么。
大康是一个商业社会,各种工坊层出不穷,但人家凭什么来到你辽宁这边做工坊?
大家的生意基本上都是固定的,很少有哪种突然发达的工坊,需要大规模的招收工人。
而且人家招人,一般都是招募本地人,本地的地方官员才不会允许他们把这些工作的机会让给别的地方的人。
恰好的,廖石聪就知道有一个工坊是需要大规模招人的,而且并不限于本地,甚至一招就是三五万人,甚至是更多。
那便是裕王府的蜂窝煤工坊。
去年开始,蜂窝煤运到山海关、宁远城、锦州城这一带的时候,廖石聪就对蜂窝煤这种相对于东北作用巨大的神器感兴趣。
不仅仅是廖石聪,所有的辽西走廊的民众和军士们都夸奖蜂窝煤。
他们觉得冬天没有比蜂窝煤更重要更好的东西了,甚至比粮食都还要弥足珍贵。
没有在极寒天气之中生活过的人,不会知道进入温暖的房间时,会是怎样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说实话,他也曾经自己悄悄找工坊去仿制过。
因为朝廷运送蜂窝煤过来,到了山海关的价格就要上涨到三文钱,到了宁远城就是四文钱,到了锦州城就是五文钱。
这还是成本而已,如果转为商贸买卖,那还要更贵。
如果能在辽宁本地生产,不但能节约更多的军费,还能给大家创造一个工作的机会——看着新野、四川动不动就是三五万的工人,廖石聪不眼红才怪。
但是很遗憾,他们做不出来。
哪怕是用纯的煤炭来做,都没有人家的蜂窝煤好。
从燃烧时间、火力、储存方便程度等等,都是全面落后。
而用煤炭做的价格成本就要达到十文钱一个,如果做几十万个,可能会便宜一点,但我还不如去买裕王府的五文钱一个呢。
不但是燃烧更加的充分,而且非常便于储存,哪怕是被大雪覆盖了,你放上两天,晾干之后又能继续用,而且效果一点都不会受影响。
这你就不得不佩服裕王世子的天才能力了,人家就是能做出这样神奇的东西来。
本来廖石聪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可如今不是这么多人需要安置么?
需要安置,需要给他们找个活儿养家糊口,那就要很大的工坊才行。
于是蜂窝煤工坊再一次的进入了廖石聪的视线。
他也不怕柳铭淇不答应。
柳铭淇之前可是因为要怀柔归化贵州的土人,在贵州也建立了一个蜂窝煤工坊的。
现在辽宁嗷嗷待哺的还是自己人,依照德王殿下的性格,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结果果然如此。
他这么一说,柳铭淇就懂了,然后爽快的答应。
这就让廖石聪真的发自内心的感激。
柳铭淇这么做,肯定不是为了赚钱,而一定是为了安置这些老百姓。
“我这儿就写信给我娘,让她赶紧安排,然后争取裕王府的人半个月之后就能抵达辽宁,然后开始探测地方,看看准备在哪里修建工坊。”柳铭淇继续说道,“现在已经是八月下旬,最迟十月初,工坊就会开始运作,然后正式开始为附近两三个省份的人提供蜂窝煤。”
“好!”
廖石聪很欣赏柳铭淇的这种快速办事儿的效率。
他认真的道:“我们辽西这边,煤矿很多的,一定是非常适合蜂窝煤工坊开设!殿下也请放心,我就在承德坐镇,一切的事务都由我亲自督促办理,不会有任何难度和障碍!”
“嗯!”
少年笑着颌首,却没有多言。
实际上煤矿开设在哪里,他刚才就已经有了打算。
读过历史的人都知道,我大清洋务运动第一个开设的现代化股份制煤矿便是开滦矿务局,它的位置就在唐山。
然后廖石聪驻地的承德,恰好也有一个承德煤矿。
这两个煤矿都是大型的煤矿,按照现在的生产力,一百年都够用。
所有他所说的探查什么的,都只是一些托词罢了。
不能现在就斩钉切铁的说在哪儿,这样显得太仓促,没有一点城府。
他忽然也想起了一个事儿:“可惜了!据说那在三不管地带的商人和居民们,很是喜欢蜂窝煤的!他们之前又很有钱,本来如果没事儿的话,那边也能大赚一笔的。”
“是啊,去年他们就买了不少,而且很喜欢,今年都准备再买的。”廖石聪说起来也是接连的感叹,“但今年他们可就惨了,只有熬过了这个冬天之后,坐船离开这个伤心地吧!”
“只要他们的人还在,那就总有翻身的一天。”柳铭淇同样表示了遗憾。
实际上,这群人都不是他料想之中最大的客户们。
最大的客户是室韦四大都城里面的王公贵族和居民们,还有各个部落的头人、富人们!
这些人的消费能力一旦被激发了,他还担心这边的两个蜂窝煤工坊不够用呢!
但现在发生了战争,可想而知的是朝廷一定会报复性的封锁,根本不可能和室韦人再做半点生意。
哪怕是大康也很需要室韦的不少山珍海味,百年大树木等等,也必须要狠心舍弃。
不过柳铭淇的想法和他们不一样。
大康担心经济繁荣了,就解决了他们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