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室韦联军被消耗得厉害,现在城外的军队不足五万人,也是他们没有疯狂进攻的原因。
锦州城现在成了一个血肉磨坊。
室韦的三支精锐部队,每天都要轮番攻击锦州城,不知道死了多少精锐。
他们的存在,也正是这么五天时间锦州城打得这么辛苦的原因。
柳铭淇和柳铭璟的受伤,都来自于石林军。
大柱那边更惨一点,他遇到的是金虎军。
作为室韦皇帝的亲军,金虎军最为悍不畏死,而且非常强悍,只要让他们冲上来,没有两三个大康军士根本杀不了他们。
迄今为止,那边的投弹手们已经换了一轮半。
他们绝大部分死于带着木柄手雷和攻上城墙的金虎军自爆。
这种疯狂的自杀,不仅仅让彪悍的金虎军吓着了,把自己人也给吓着了。
然而不这样的决绝就没有办法。
倘若不是他们关键时候这么做,恐怕那边的城墙早就失手了。
但金虎军也没有占到便宜。
虽然他们够疯狂,可能逼得投弹手们最后自爆,一定是木柄手雷都用得快没有了的时候。
在这个期间,有多少金虎军死于木柄手雷,那是可想而知。
柳铭淇带来的一百四十九个侍卫,然后还有一百千牛卫,现在加起来才只有一百零五人。
死伤的大部分都是和柳铭淇朝夕相处了一年的好汉子。
也是柳铭淇准备带给这个世界的新型军队的种子。
可现在死了这么多,柳铭淇也再也没有什么惋惜的心思了。
在这种场合之下,谁都有可能死,这一点是根本无法避免的。
连室韦联军那边也是一样,他们已经是完全不顾任何人的性命了。
不然金虎军怎么可能疯狂的来进攻?
所以其实打到昨天下午,室韦军队也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未来的两三天,他们不得不休息等待援军。
今天早上,寻常他们都该来继续进攻的,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来。
这也是熊大宝问柳铭淇的原因。
想要逃离升天,这两天应该是最后的机会了!
见到柳铭淇一副装作不懂的样子,熊大宝也只能图穷匕见。
“铭淇,现在羽林卫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但估计他们没办法大量的阻止敌人前进,只要有两万人抵达,我们就必死无疑。”熊大宝沉声说道:“因此,今天和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晚上的时候,我们负责把廖总督和张大人捆起来,你们一起乘坐热气球走吧!”
柳铭淇看着他,“你们呢?”
张勤平声的回答道:“锦州城不能没有人指挥,我们两个留下来,带着大家抵抗到最后一刻……殿下你不用劝我们,这是我们的职责!如果我们全部都走,抛弃他们逃跑,就算是平安回到了京城,我也生不如死。”
熊大宝苦笑了一声:“王八蛋才愿意去死!可总得有人去做一些事情吧?铭淇,铭璟,你们连子嗣都没有,死了就是两个亲王绝嗣,我怎么忍心?”
柳铭璟笑了笑,没有搭理两人。
因为他比这两个人更了解柳铭淇。
果不其然,柳铭淇缓缓的说道:“事实上,前几天方磊来送木柄手雷的时候,我给他交代过一句话。”
“什么话?”张勤皱眉道,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联络文书上面,没有我们约定好的暗语,无论上面的话怎么像我的口气,或者是怎么有我的印记,他都不会相信,也不会来。”柳铭淇淡淡的说道,就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
“你!!”
熊大宝恶狠狠的瞪着柳铭淇,半天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
他身边的柳铭璟拍了拍他的肩膀,嘲讽的道:“你们是想要用我们之前的办法,和对待廖石聪跟张铁一样,绑了我们塞上热气球吧?可惜啊!铭淇就是玩手段的祖宗,你们怎么可能比他还要奸诈?”
柳铭淇没好气的白了自己的堂哥一眼。
你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奖我。
张勤此时也面色极其复杂,挣扎了一会儿才道:“那……殿下您准备怎么办?”
“放心吧!”
柳铭淇正色的道:“明天晚上方磊就会过来,你们到时候绑了廖大人和你爹,塞上去就好!其余的人,我们就没办法了,也只能对不起他们了!”
“可你……”
张勤咬着牙道:“皇上命令了我们,一定要把两位殿下带回去啊!”
“你们都和我一起战死了,还有什么需要向他们交代吗?”柳铭淇哑然失笑道。
对于柳铭淇的歪理,张勤无话可说。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心中是洋溢着一股激动和崇敬的。
一位亲王,在明明有后路的时候,还愿意留下来直到最后一步赴死,这样的心胸,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柳铭淇回头看了看索玄:“老索,你记得,我很怕疼的!到时候你杀我的时候,一定要快点,不要让我有痛苦,拜托了!”
索玄脸色有些复杂,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在这里面是最为资历浅的。
原本以为靠上了如日中天的德王,他这辈子就兴旺发达,吃香的喝辣的,享用不尽了。
没想到好日子才没过多久,就被德王带着东征西讨,最后还进入了这个死城。
别看索玄长得雄壮威武,武力过人,他也怕死。
但看着自己带来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们,都死了差不多一半了,自己就算逃回去了,该怎么回去见他们的父母兄弟妻儿?
自己还有这个脸吗?
再则说了,别人会问起,你的主人德王殿下都殉国了,为什么你回来了呢?你是逃兵吗?
别怀疑!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全家都会被京城父老乡亲们唾弃,自己的父母妻儿家人,没有一个能有舒心日子的。
想来想去,已经上了这个贼船,索玄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自认倒霉。
只求以后裕王府能看在自己等人拼死作战的面儿上,多多照顾自己的家人们,那就谢天谢地了。
柳铭淇环顾了一周,除了自己几人之外,还有一群心腹卫士们,包括了皇家橄榄球队的队员们在。
少年他叹息了一声,说道:“其实啊,你们一定奇怪!为什么我明明可以走,而且皇上还勒令我必须走,我都不走,还要留下来送死,是不是白痴?
我觉得自己的确是一个白痴!可我在锦州城已经呆了半个月了,和大家一起同生共死,我都记不清楚有多少汉子死在我的面前了!
每天回到城守府,路上我听到的都是每家每户传来的哭声,看到的都是凄苦的父母、妻子、儿女们,他们许多再也等不到自己的亲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