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大半个时辰之后,方磊的旗舰热气球已经抵达了锦州城的正上空。
柳铭淇用千里眼观看着,都能发现降落地点的火堆旁边有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现在开始降落!”
方磊对着柳铭淇、柳铭璟他们说道。
他驾驶的这个热气球里面,连木柄手雷都没有,只有柳铭淇、柳铭璟、大柱、樊山和索玄,顺带着还有一些药物什么的。
“嗯。”
柳铭淇招呼着大家紧紧的握住大篮子里面的把手。
他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免得如果有什么碰撞的时候,还能有所缓冲。
方磊说话之后,就再也不看柳铭淇他们,而是专心的在地面和自己的热气球制动器上面来回动。
方小胖和柳铭宥对于储存汽油的铁罐子,还有出气孔、制动阀门等等,都有很大的改动。
在柳铭淇看来,他们的改动很原始,不过在仅仅学了一年物理的他们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更重要的是,方磊对于这套自己研发出来的东西非常了解。
他渐渐的减少了汽油的输出,箱子里的重量就慢慢的压过了大风的力量,稳稳的往下下降着。
今晚的天气也很不错,风并不是那么的大,更没有下雨,所以热气球虽然摇摇晃晃的,但还是晃晃悠悠的降落在了诺大的“停机坪”上面。
“蓬!”
位置有点偏,而且虽然也平整了一下地面,但降落的时候还是因为重心有点不稳,直接就砸得有些歪,要不是柳铭淇拉着柳铭璟直接往大柱他们那一面扑过去、正好平衡了力量,差点整个热气球都要翻了。
外面等候的人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冲了过来,数十双手牢牢的按住了藤条编制好的木篮子。
很稳!
稳得让柳铭淇他们的心,一下子也安稳了下来。
空中飘荡的时间,在哪个来说都很难受,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
“殿下?殿下您还好吧?”
柳铭淇从一双双热情的眼神中,找到了廖石聪和张铁。
他和这两人都见过面。
和京里的新年赐宴比起来,两人不但显得憔悴了许多,还老了许多,满脸满身的风霜。
“好,好得很!”
柳铭淇哈哈一笑,在他们的搀扶下跳了出来,然后才道:“赶紧的叫人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这里有上万份的神药,给那些重伤的将士送去喂下!”
“诶!”
廖石聪欣喜的点点头,接着大喊,“王忠发,王忠发,死哪里去了?快搬东西!给大夫们送过去,弟兄们有救啦!!”
柳铭淇他们即将携带什么物资,是早就给他们说了的。
在战斗上面,他们当然期待着神乎其神的木柄手雷。
但对于磺胺粉的期待却也是一点儿都不少。
毕竟打仗就要受伤,就要死人。
那些战死的就不用说了,受伤了的很多时候能不能活下来,都靠天命。
所以这种早就传说每个富豪和贵族们都要备上一百份的神药,他们也是期盼不已。
那些受伤的将士们如果能恢复健康,就能继续的投入保家卫国的战斗中去,大大的增加他们的实力。
另一方面,如果这么严重的伤势都能治好,那么那些打仗的士兵们就会觉得有保障,拼命起来也更加有底气。
本来神药据说很贵,廖石聪和张铁都不敢奢望的。
可谁叫这一次是德王殿下亲自过来呢?
神药是他的,他当然可以带很多过来啰!
毕竟如果将士们越没有后顾之忧,就越是能拼命保全锦州城。
保全了锦州城,不也就保全了德王殿下自己嘛?
随着柳铭璟他们也跟着出来了,热气球上的东西也全都搬了出来。
方磊却还站在了里面,指挥着人又把早就准备好的沙袋给装了进去。
热气球在空中飘,自然是越轻越好,可如果是想要降落,那必须得有一点质量,否则根本落不下来。
俗称的压仓底便是这样。
别说是热气球,就是飞机也是如此。
你以为你托运很多空运货物是他们在创收?
错了!
飞机本来就需要这些重物来压仓的!
事实上在快递业还不发达的年代,许多航空公司自己就要搬装满了重物的箱子上飞机。
扯回来。
即便是热气球降落的时候,燃烧器这边还是烧着火的,这也是下人下货的时候,为什么需要那么多人按着的原因。
不然就直接飘上天空了。
等到重物装载完毕,方小胖对柳铭淇他们挥了挥手,自己又把火力开到最大,“轰轰轰”的火焰冲得起码有三五米高,吓得周边的许多军士都目瞪口呆。
然后热气球便摇摇晃晃的升上了半空,往远处飞去。
接下来却又有另外两个热气球,分别往不同的“停机坪”下落。
柳铭淇他们等了一会儿,直到其中一个热气球里面也下来几个汉子之后,才带着廖石聪和张铁朝他们走去。
张铁看着那个急匆匆朝自己跑来的身影,眼眶有些微微发红,然后眼神中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柔情。
不过到了张勤冲到他跟前,他已经回复了古井无波的面容。
“爹……”
张勤看着他那憔悴的样子,也难得的红了眼睛。
他跟张铁是一个性格,平日里沉默寡言,喜欢做事情,不喜欢表达情绪。
可此时看到自己的老爹,还是有点忍不住。
张铁先没有说话,而是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裳,才道:“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好好守着皇宫,保卫皇上?你来这里是送死的,知道吗?”
柳铭璟一听就不满意了,想要插嘴,少年赶紧的扯了他一下。
人家父子相聚,你去掺和什么?
张勤站直了身躯,回答道:“爹,我来这里,皇上也是同意了的!您在这里奋战,孩儿实在不能做到袖手旁观!我要和你一起,杀退这些室韦人,保住我们的锦州城!”
张铁摇头哑然失笑起来。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凝神多看了他一眼:“好吧,既然来都来了,那你就别怪爹太狠心了……”
“不会的!”
张勤摇头:“爹,我们不是没有希望!”
张铁点了点头,却不是赞同他的话,而是不忍心在现在就打击儿子。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有希望?
有什么希望?
打了整整两个多月,外面围城的还有二十万人,人家随时还能增加十万!
现在锦州城还剩下多少?
即便是把那些青壮给加在一起,也不足三万人了。
原本完善的城防也已经至少被毁坏掉了一半,许多地方每次大战都要人去堆,才能坚强的守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