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凭着一个“变得更强”的信念,就足以让他们站在新的一百名千牛卫旁边,认真的站桩训练。
柳铭淇没有加入进去。
他已经教出了第一批的徒弟了,剩下的这种基础训练,自然不用亲自上阵。
要不是为了让之前的侍卫和千牛卫们服气,他也不会经历这么一次自我的军训。
回到镇江的路上他们就不会赶路了,这么慢悠悠的一边玩着,一边训练队伍,倒是一个挺惬意的事情。
他不用担心那群留在镇江的宗室子弟们,那群人已经完全放飞了,在繁华的江南玩得不亦乐乎。
要不是为了等柳铭淇他们回去,说不定这群人已经直接跑到无锡和苏州去了。
司马谨依旧恭敬的陪在柳铭淇身边,不过他的老爹司马晨却是早早的回镇江去了。
没办法。
苗炎一口气敲了他们二十万两白银,任凭他们怎么有钱,这一次都是伤筋动骨。
但司马家的父子一点抱怨柳铭淇的意思,因为苗炎在和他们谈了的第二天,在“司马家主动来领罚,并且受到重罚”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便用“漕运总督兼领钦差大臣”的名义,一口气发了二十多道指令,涉及了江南二十多家豪富商人,命令他们前来淮安接受调查处罚。
罪名当然是和林镇远勾结,违法经营。
根据漕运衙门传来的消息,他们最少的一家都被苗炎开了五十万两银子的罚单,不然就抄家发配。
如此高的金额,在整个江南商人的历史上,都从来没有过。
也只有苗炎这样兼领着钦差大臣的身份,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要说不给?
呵呵!
苗炎或许不会真的抄家发配,但只要他在漕运总督的位置上一天,你就不要想再在漕运上做买卖。
对于商人们来说,持久的做买卖才是正道。
好不容易一代人两代人发展起来的生意,结果说不做就不做了,那所有的人脉、所有的资源全部都会消耗殆尽。
然后就只有坐吃山空的下场。
一个家族想要奋斗出一番稳定的事业,那是非常艰难的事情。
但想要坐吃山空,要不了三五年就能实现。
所以司马晨和司马谨用脚拇指都能想得到,这群人只能和自己一样,含泪缴纳罚金。
相比起他们,司马家的二十万两银子算得了什么?
而且他们从漕运衙门刚出来,晚上漕运总督下属的理漕参政孙睿,便已经到访,和他们详谈了半个时辰才离开。
等到孙睿离开,司马家的父子便从惶惶不安和悲愤欲绝,变成了如今的充满干劲儿。
不用柳铭淇告诉他们,这些在漕运上吃饭的商人们便早就探听清楚了。
孙睿是苗炎在帝京府便已经深深倚重的心腹,如今来到了淮安,他更是担当起了理漕参政的重任,一口气提升到了四品大员的身份上,权势非常的大。
在一般情况下,孙睿的意思就是苗炎的意思。
有了孙睿的保证,司马家必然会迎来新的发展!
所以你看!
德王爷带着司马家来认罚,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好事儿嘛!
司马家哪能对德王爷埋怨呢?
只不过,柳铭淇对他们两父子还是挺同情的。
觉得缴纳了二十万两银子,就能从苗黑子手里得到好处,然后一路走向发展壮大的康庄大道?
想多了!
以苗黑子的性格,他不会把任何商人当成是自己人。
法家最讨厌的便是商人,苗黑子能不特意针对你们,都是很不错的待遇了,还想着得到苗炎的扶持?
做梦!
当然了,作为第一个主动认罚的漕运家族,苗炎不给他们好处,孙睿却是知道分寸的。
这也是为什么孙睿前来到访的原因。
但也仅此而已了,想要怎么发展,还得他们自己再拼命努力!
三月下旬的江南,已经开始逐渐炎热起来。
但是三月的辽宁,却刚刚积雪融化,还没有迎来春暖花开的季节。
大康的辽宁一省和另一个世界的不一样。
它就只是地图上辽东走廊这一块儿。
如果非要和室韦化一个界限的话,那么就是大康以凌河为界限,而对面的室韦以辽河为界限。
中间留有一大块的区域,一般情况下都是无管理状态,很多时候都是一个又一个的镇子,镇子里面的人大康人和室韦人都有,他们通过各自贩卖自己的东西,来把这些镇子当成是一个个的中转站。
绝大部分大康和室韦的商品,都是通过这个中间地带来传输。
同时这里又是一块难得的平原地带,因此之前许多逃荒的各族人等,便在这里耕种生活。
久而久之的,这一块方圆百里的范围内,倒是有一种别样的“繁华”,陆陆续续建立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镇子,外加围绕在周边的几十个上百个的村庄,人口至少超过了二十万。
去年辽东半岛这边没有受到什么大的灾害,所以春天到了过后,大家都摩拳擦掌,希望今年能好好做点生意,大赚一笔。
费鄂是一个在远真镇经销茶叶的商人,不过并不是那种内地的高档大茶商。
他主要卖的是一些江西、四川的碎茶末。
这样的茶在内地只能是那些田间地野的老百姓们用来干农活时解渴的,十来文就可以买好几斤,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喝。
但拿到了这偏远的北方来,不仅仅是室韦各地,那些从百济半岛上来的商人们,也很是喜欢这样的茶叶。
毕竟价格便宜,又可以解腻解渴,消除疲乏,还可以附庸风雅,比起普通的酒水都要好很多。
当然了,像是费鄂这样的茶叶商人不少,但因为需求实在是太大,所以大家基本上都能获得不错的收益。
像是费鄂做了二十多年的茶叶生意,早已经在他的老家山东滨州买了上千亩的田地,修建了大大的庄园,娶了几个老婆,生了一堆的儿女,现在连孙儿孙女都有了。
他准备着再做三五年的时间,多给子孙后代赚点田地,便可以安安稳稳的在老家享受幸福地主生活了。
这几天茶叶已经从锦州港口那边运送过来,费鄂足足买了五十万斤,第一批到达的便有二十万斤。
长年的生意伙伴已经到了镇子上,正准备交割完毕后就拖回去卖呢!
他们室韦那边经过几个月的冰封道路,富贵人家们呆在家里,一天到晚都消耗着储备,早已经差不多枯竭了。
现在积雪融化开来,按照往年的习惯,这些室韦贵族和富豪们,一定是第一时间派出自己的奴奴商队,前来采购各种物资。
在这个时候,东西是最好卖的,价格也是非常的高。
唯一能和这个时节比较的,便是深秋储存物资的时候,那时候价格也同样的高,卖得也同样的好。
然而奇怪的是,原本这几天天气很好,路面也干燥起来,应该已经陆陆续续有离得近的大买主过来买东西了。
可等来等去,整个镇子居然没有一个买家来。
费鄂觉得很是奇怪,出去和附近的几个商铺聊天时发现,他们也没有客户。
这就有些怪了!
旁边油铺的汪老板,丝绸店的谷老板,车马行的朱老板,跟费鄂聚在一起喝小酒时,便开始议论纷纷。
“今年这是怎么了?”谷老板有点愁眉苦脸的:“我才进的丝绸,压了我好几万两银子啊!如果他们不来买,我的钱怎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