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为他没有经历过那种知识爆炸的年代,没办法将古代将领的成功融会贯通,所以对柳铭淇的话,不是那么的赞同。
但这并不妨碍他听进去了。
为什么?
柳铭淇之前提议的那些东西,有一个是错了的吗?
现在他再三的说起,苗炎也觉得可以做一下准备。
哪怕是这些人仍旧不堪大用,但万一战事吃紧的时候,他们不也是可以顶上吗?
反正只要是为了挡住东瀛武士,保护老百姓的平安,他们的牺牲要是有价值。
别怀疑。
法家的人就是这么心狠,关键的时候,绝对不把人命当人命。
所以苗炎当即点头:“好吧,殿下你这么说起,那我们就试一试吧!”
柳铭淇颌首道:“今天晚上我就把写好的训练方法和阵法给您送过来,顺便再着急一群中层将领,我跟他们说一说。”
“好!”
苗炎答应了下来,却又问:“这套训练方法和阵法,殿下是也要给刘总督送去的吧?”
“不。”
少年否定道,“他不一定会用,而且也不一定重视。只有苗大人你这边,才是我最好的试验品。”
苗炎一听都忍不住笑了,“敢情我还值得被利用一些!”
“法家自然是最容易实验我的办法的。”柳铭淇想了想,道:“比如说,我的这个阵法和训练方式,一切皆以严厉的法令为基础。作为主帅,杀伐果断是最基本的,慈不掌兵。”
“具体说说呢?”苗炎来了点兴趣。
“埋伏作战,遇贼不起及起早者,兵士杖责,队长斩!”
“临阵诈称疾病者,斩!”
“临阵抛弃军器者,斩!”
“临阵闻鼓不进者、闻金不退者,斩!”
“临阵退缩者,允许队正割兵耳,屯长割队正耳,军侯割屯长耳,校尉割军侯耳。收兵回营,查无耳者,斩!”
“临阵作战,一人退却则一人处斩,全队退却则队长处斩,队长殉职而全队退却则全队处斩!”
“杀平民冒功者,斩!”
“奸银妇女者,斩!”
“行军作战途中,拉家常煽动乡愁者,斩!”
“冒领军功者,斩!”
“嘶~~~”
饶是苗炎自认为铁石心肠,听到柳铭淇的连续这么十个“斩”,头皮也在发麻。
大康军队的法令,苗炎了解得清清楚楚。
他晓得想要训练好一支军队,一定要有充足的训练和令行禁止的规定。
但从来不晓得,一支军队居然需要遵守以上那么多严苛到残暴的法令。
每一条都不是什么处罚,直接就是斩杀、斩杀、斩杀!
稍微胆子小一点的人,恐怕听到都已经吓死了吧?
他苦笑了一声:“你这究竟是在练兵,还是为了杀人啊?这么严苛的法令,谁愿意当兵?别说是这边江南的人,就是禁军的军士,恐怕面对这些苛刻到极致的军令,也会心生不满吧?”
“当时严酷的军令肯定不行,但如果加上充足的奖励,那就不一样了。”柳铭淇笑道:“大人,在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为了一点吃的就不要命的人,有的是为了家人能吃一口饱饭就愿意去死的人。只要我们给的酬劳得当,五千人绝对不愁数量不够!”
苗炎看了看柳铭淇,转而又叹了一口气:“殿下,你是因为在西邱村看到那些可怜的妇孺的遭遇,所以才性情大变的吗?像是这样的感受,是不可能出现在你这样的皇家贵胄的心中的!”
“也许是老天爷给我的指示吧!”
柳铭淇笑着扯出了鬼话。
不过在这个古代世界,连苗炎都没办法来反驳他。
毕竟德王殿下的智慧天授,那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苗炎是法家之人,但法家并不代表着就一定是酷吏。
譬如来俊臣之类的酷吏,遇到真正的法家大臣,一定是把他斩之而后快。
所以苗炎一开始觉得,柳铭淇这样的法子太过残酷,用在这群受尽苦难又胆小怕事的漕卒们身上,肯定不合适。
但是听了柳铭淇的解说,苗炎又忽然觉得好像是这样。
他第一次出翰林院,去西北地方上任职的时候,遇到的人便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发誓,为了不让更多人流离失所,老无所依,一定要好好的帮着皇上打理江山,不能让那些蛀虫们继续破坏这本身已经很难的人世间。
现在想起来,似乎是有些白费。
哪怕是在号称人间天堂的江南地区,他走了这么一遭大运河之后,都发现了太多的弊端,更别说是别的大运河段了。
许多地方已经腐朽到了根子上。
倘若不是现在朝廷出了那么大一个事儿,又连续几年的超级灾难,苗炎现在早就挥舞起铡刀,斩杀这些败类了。
回到眼前来。
苗炎道:“殿下准备怎么来利诱他们?”
“哪能说是利诱?大家互助互利嘛。”
柳铭淇挥挥手,这些古代人就是这点不好,做生意平等交换有怎么不好?
他说道:“这些人加入了这支军队后,平日里月俸不多,但是一个东瀛人的头颅一百两银子。战伤残者一百两银子,并且终身由漕运衙门管生计。战死者一千两银子抚恤,子女能进入漕运衙门做事,不会断了生路。”
“一个东瀛人一百两银子?”苗炎惊讶了起来:“这么是不是太高了?要是东瀛人来十万、二十万,岂不是要花费一两千万两?”
“这不挺好吗?”
柳铭淇笑着道:“一两千万两银子,就能杀光所有的东瀛贼寇,江南的商人地主们肯定愿意踊跃出钱呀!”
苗炎一想,也对啊,东瀛人来江南就是烧杀抢掠的,地主们遇到了东瀛人,不但财产会没有,命都要没有了。
商人们也一样。
不但会被抢被杀,生意也做不起来,这不是一样的损失惨重?
倘若真的有这样的军队,那些商人和地主们肯定愿意一百两银子买一颗东瀛人的头颅的。
但是可惜了,朝廷的开支和他们这些商人没多大关系,这一百两银子,不能真的叫他们给。
要是到时候他们有主动的捐赠倒挺好。
“况且即便是他们不给钱,咱们难道就不保家卫国了?”柳铭淇说道:“江南被烧杀抢掠,表面上看损失最大的就是商人和地主们,但实际上还是朝廷啊!被打成了一个烂摊子,江南怎么给各地输血?怎么在危难来临的时候力挽狂澜?”
“嗯!”
苗炎点点头,很赞同柳铭淇的观点。
朝廷真的是不得不保住江南,不得不尽可能的减少江南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