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松道也是淡淡一笑,“我倒是认为,德王最擅长的还不是诗词歌赋,道德文章,而是他的那一个聪明的脑子。像是蜂窝煤、神药、红薯这样的东西,再来十样、二十样,我大康何愁不能千秋万代,子民丰衣足食,不再受饥饿困苦?”
接连受到打击,现在很沉默的曹仪,闻言开口道:“葛相,你认为红薯真的能成?”
钟昶赶紧掐了一下自己的腿,提醒自己不能笑出声来。
曹仪家里就是因为红薯,直接损失了差不多二十四万亩的上好田地,简直是痛彻心扉。
葛松道也晓得这一点,不过他这个人自从遭遇大变之后,从来不怕事。
所以他径直回答:“红薯一事,不是曹相你们也跟着一同去看了的吗?难道众目睽睽之下,还能作假?”
为了担心有弄虚作假的情况发生,第二天的几亩红薯地,皇帝和大臣们都是挨个儿去看了,负责收割的都是千牛卫,根本没有半点作假的空间。
“我只是觉得啊……”曹仪沉吟了一下,“一种粮食,不但产量高得出奇,而且居然还全天下绝大部分地区都能种植……这等神物,为什么之前没有过?老天爷对我们太好了,是不是有点福祸相依?”
“曹相过虑了。”这边马浩秋也开口了,“如果因为之后的困境,而不把现在的问题给解决了,那我们这些阁老坐在这里还有什么用?不管以后怎么样,只要红薯能成功,那大康真的是稳了!”
钟昶也赞成,“这几年我经常在外面跑,外面的民众实在是太苦了!他们现在吃麸糠粥都已经觉得是恩赐了!活下来是他们唯一的奢望,而红薯就是这样的神物!
我只祈求红薯可以像是德王说的那样,就算第二年、第三年继续不断的种植,都不会减少产量!两千斤啊,这才真的是天赐神物!”
眼看着三个人都轮流来反对自己,曹仪摇摇头不说话。
由此其实也可以看出,虽然目前他还是第一的丞相,但已经无法掌控局面了。
实际上他并不是说反对红薯,只是在有些莫名的担心。
甚至于曹仪还担心,红薯的产量这么大了,影响到超过数千万的种大米和小麦的老百姓怎么办?
到时候他们到底是继续种植粮食呢,还是转向种植红薯?
这中间的矛盾,可不是很简单的事儿啊。
但曹仪现在却没有说。
毕竟红薯还需要两三年,才能从京畿地区开始向外面扩散种植。
在这两三年之间仔细的看一看红薯的种植情况,然后他才好以事实为根据,向皇帝提出建议。
曹仪没有忘记,现在他所处的环境,比起南宫忌来说都好不了多少。
他的致仕也就是在最近一系列烂摊子收拾完之后,最多三年。
而三年之后,曹家能不能保住手里的二十多万亩土地,就全得看他这三年之内的表现。
所以曹仪不得不用心去做好自己的事情,不会有丝毫的懈怠。
哪怕是他已经镇不住自己下面的这三个副相,他也得竭尽所能。
柳铭淇念完了《岳阳楼记》,便回到了自己那一桌。
柳铭观可不管别的,拉着他就想多说话,多问问柳铭淇关于文章中的一些精髓。
但他只来得及和柳铭淇说了几句,等到歌舞开始后,宴席正式开始,一群来给柳铭淇敬酒的人,便完全打乱了计划。
皇宫里的酒比起前世的米酒度数也差不多,柳铭淇也聪明,每次喝一点,倒也不会醉。
当然了,敢到这里来敬酒的人,那都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稍微官职小一点的,都得几个人一起来才行。
而且他们来敬酒了还都不走,想要和柳铭淇多聊两句。
弄得柳铭淇基本上连坐下的功夫都没有。
最后还是太后心疼孙子,直接自己走了下来,让柳铭淇陪她在金銮殿下面的凳子上坐下。
太后还是挺谨慎的。
金銮殿只能皇帝一家人上去,如果这时候把孙子给招上去,那代表着什么?
太后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孙子们为难。
所以干脆她下来。
反正此时与民同乐,皇帝也走了下来,和臣子们、外邦使节们说说笑笑。
大康的皇帝向来没有什么架子,平日里和他说话相处,肯定不是像我大清那样拘束。
老太太叫他坐着,也不单单是解围,还是要跟他说事儿。
“铭淇,奶奶知道你前几天和苏家的丫头见了面,她怎么样?”皇太后悄悄的问道,“我可是听说了,苏家丫头在江南可就是一等一的好,不知道多少人家想要娶她当媳妇儿呢!刘仁怀都为他儿子提过亲,可苏凤说了,女儿的婚事她自己拿主意。
你说这丫头都快二十二岁了,这么大的姑娘了,都还不嫁,一天到晚还到处跑,这怎么行?要不铭淇你干脆吃亏点,把这个小妖精给收了?”
太后,你可真是一个老司机啊。
柳铭淇惊讶于太后的劝说,嘴里却坚决摇头:“我和她就见过一面,都不怎么了解,怎么就能谈婚论嫁?”
“放心,我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娶她,你们就多多接触吧!”太后一本正经的说,“你别一天到晚都呆在家里……哦,对了,我听说霜丫头要跟你一起去鬼门关?”
“是的,霜姐是我很重要的助手,她必须一起去。”柳铭淇颌首道。
“正好呀!”太后一拍柳铭淇的腿,“你看她们两个丫头,坐在一起多亲密啊,就不要让她们分开了,你带着一起去鬼门关吧!”
“不行不行。”柳铭淇这一次又拒绝了:“这里面关系到很多的机密,倘若泄露了的话,恐怕我们大康都会有危险!圣上特意叮嘱过,不能出岔子。”
太后料想不到柳铭淇居然拿着秘密说事儿。
可她也晓得,这一次去鬼门关,据说是去解决鬼门关问题的。
几千年以来鬼门关的顽疾便困扰了许多人,想来要解决这些,绝对不容易。
“好吧!”
牵涉到正事儿,太后也不好勉强,“不过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总是可以的吧?这苏家丫头一看就是聪明伶俐,而且我看过了身材也好,屁股又大,非常有福气。”
柳铭淇对于古代人这种“屁股大好生养”的看法,是完全不同意的。
从科学角度来说,根本就不对。
但他也不好和皇奶奶力争,只能唯唯诺诺的答应。
太后转而又说起了萧素琴,“《天仙配》这部戏,我可是看了好几遍了,素丫头和秋姑娘都真是百年难得一出的戏曲翘楚啊,演得每次我都流泪了……有时候我觉得啊,如果两个相互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的确是一种难言的悲哀,你说对吗?”
“对。”
柳铭淇没有多想。
悲剧本身就是人生的主旋律,也是永恒的旋律。
所以历来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戏曲和故事,大部分都是悲剧。
太后看了看他,淡淡的笑了笑,“所以你才写了这么一个故事?”
“基本上和《梁祝》是一样的道理,不过一直都是悲剧,总是让人心里唏嘘,所以还是要给人类一点希望嘛。”柳铭淇笑道,“这样的结局,不就挺好吗?皇奶奶您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