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去当官,当官哪有现在的我这么快活?”说着徐东平也白了他一眼,“铭淇,我都是富家子弟了,你算什么?难道你亏本做蜂窝煤,不比我更体查民生?
我怎么一年到处跑,一路走过来,凡是买到蜂窝煤的老百姓,可都是对你感激淋涕呢!”
“咳咳!”
柳铭淇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
蜂窝煤的成本问题,除了裕王府的有限几个人之外,就算是裕王妃的娘家都不知道。
由此可见一个女人想要隐藏秘密的时候,真的是很厉害。
由此可见一个女人有了自己的小家庭的时候,她会马上转变立场,先考虑自己的小家庭。
由此可见……
好吧,不废话了。
少年自然也是能藏住秘密的人,他转移话题道:“小舅,我想问问你,以你们现在的大船,最远能航行到哪里?”
“你想做海运吗?”徐东平问了一句,才回答道:“应该是爪哇以西,但是出了瓜哇便是茫茫无际的大海,海盗也开始增多和凶狠起来。所以寻常大家最多便是在瓜哇和三佛齐周围做生意。
那边有小国上百个,而且还有不少从极西而来的商队,他们也占据了一些岛屿,开始建立基地,和我们做生意。”
柳铭淇道,“在京城的胡人很少,大部分都是来自于西洋和东洋,我还没有见过那些极西而来的人呢,他们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
说起来也奇怪。
原本的唐朝和宋朝,都有波斯人,甚至是更远一点的西方商人过来做生意。
但在这个大康朝,京城里最多的是那些草原商人、东瀛商人、东南亚商人,或者还有一点印度雅利安血脉的商人,柳铭淇还没有看过真的鬼佬。
徐东平道:“极西而来的那些商人,长得跟罗刹一样,浑身是毛,肤色棕红和白色为主,个子普遍比较高,也很凶狠,如果一个不注意,很容易被他们抢劫。
听说在瓜哇以西的广阔海域,大部分的海盗都是和他们同宗同族的,但是他们彼此之间还会发生争斗……由此可见,这些极西之人是没有什么道德伦理观念的。”
柳铭淇听着徐东平的描述,大概的就对东南亚海域有了个了解。
如今的大康海贸状况,基本上和以前知道的历朝历代海贸状况都不大一样。
另一个世界,我大宋和我大明的海贸是最为繁荣昌盛的。
大宋对外的商贸,实际上一半是和东南亚各国做的,剩下的一半是和波斯商人做的。
泉州的波斯人曾经有十万人之多,那个姓蒲的波斯畜生,把宋室逃到泉州来的所有宗室全部杀了个干净,把头颅送给了追杀而来的蒙古人。
不过最后这家伙也没有好下场,棺材都被刨了。
大明不一样,大明大部分就是直接和西方人做生意,因为西方几乎都把东南亚占领完全了,就差打通郑成功这个渠道。
如今大康应该是鉴于大宋和大明之间,偏向于大宋一点。
这样其实挺好,因为到了大明的时代,基本上我们已经和欧洲有了极大的代差,在海洋上面已经被抛得老远,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赶得上。
柳铭淇给漕运衙门造船厂设计的那些船只,应该还有三五年才会正式成规模的开始在近海航行。
想要进步到通过马六甲海峡,直接冲入印度洋,可能需要十来年时间。
想要做成庞大的舰队,特别是十八世纪的炮舰舰队,除非是皇帝鼎力支持,不然三十年能做好都是厉害的。
柳铭淇毕竟只是一个不能参与朝政规划的宗室,所以他能做的就是不断播撒下去种子,让它们生根发芽,为这个本来就璀璨的国度,多一些能继续领先的机会。
当然了,柳铭淇想做的并不仅仅只有这些。
面前的小舅有着冒险家的一切优点。
柳铭淇总想着如果有一个人能代替自己去海洋里面拼搏,那就只能是小舅。
当然柳铭淇会为他配备好一切的物资和应急物品,给予他最大的支持,这才放心。
不然老妈的板子可是不认人。
让我想一想,海洋上面还有什么风险?
可怜的徐东平,没想到外甥准备把他往火海里推,正一个劲儿的吃得起劲。
在他看来,外甥之所以问海洋,纯粹是因为想要跟那些人做生意。
做生意好啊。
特别是裕王府的这些产品,简直是让人想都没有想到过的。
尤其最近风靡整个江南的神药。
腊月的时候,江南一个因为产后感染,不断吐血和浑身滚烫的富家媳妇儿,吃下了神药过后,几天就转为安稳了,简直是让那家人欣喜若狂,大呼这神药虽然贵,却的确值得。
类似于这样的例子还不少。
看看吧!
这样神奇的神药,这一次来京城,怎么也要多带一些回去!
很快到了大年初一的华灯初上。
此时京城已经不下雪了。
柳铭淇难得的给自己的侍卫们和千牛卫们放了三天假。
大年三十、正月初一和初二。
所以他才有空陪着小舅吹牛打屁。
平日的白天,他一般都去训练自己的队伍了。
目前还是在站队形的阶段中。
虽然有些人已经快站吐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自身的站姿已经接近于标准。
差不多站了大半个月,他们的忍耐力和信念,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只不过这群人经常被别的禁军们“参观”,经常暗地里被笑是傻子,也是一种让他们很羞辱的感觉。
也就是负责这项实验的是德王爷,而且德王爷几乎全程和他们一样的,换了别的一个人,说不定他们宁愿违反军令,直接被打板子,都不会配合这个特训。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
今天柳铭淇早早的便来到了皇宫的太和殿。
果不其然,这边许多人比他来得还要早,因为外面的天气比较冷,大部分的人都在太和殿內聊天说话。
之所以说是大部分的人,原因在于一些小辈、女眷们,都在不远处的弘义阁和体仁阁里面聊天说话。
如果他们全部都挤了进来,那就太拥挤了。
幸亏身为三大主殿之一的太和殿很大,不然两三百人密密麻麻站在一起,都不知道怎么说话。
柳铭淇是亲王,自然不用占家里人的名额,不过他也没有多的人可以带。
他倒是想过把南宫丘成和王志如带来,可他们两人的祖辈父辈都是有罪之人,带过来就像是在打皇上和天下人的脸一样,也就算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自然就会拉帮结派。
进到太和殿柳铭淇便发现,一群人分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圈子,特别是大康和外邦使团们,彼此泾渭分明,并不交织。
少年微微一笑,一路和认识的人打着招呼,然后一头闯进了外邦使团的人群中。
他第一个找的便是末藏好川,“大将军,你好啊,好久不见呀!”
上次和柳铭淇聊天的主要是耶律飞扬,不过两人也算是见过,不算很陌生。
末藏好川正在和一个部落贵族说话,见到柳铭淇如此笑脸相迎,不觉微微一愣。
这什么状况?
我和他有这么熟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