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暴乱和起义,不都也有这样的原因在吗?
苗炎去江南,兼任的这个“钦差大臣”,有一半都是为了曹仪的事情。
谁叫曹仪的目标大,而且上一次还那么不给刘仁怀的面子呢?
是!
你说是曹仪的消息稍微迟了点,误了时间。
但倘若他们曹家没有那个心思,怎么可能曹素评那么的嚣张?
别说是刘仁怀,看到绣衣卫传回来的情报,景和帝脾气这么好的人,都忍不住连续拍了几下桌子。
虽然那个时候他原谅了曹仪,可决定了让苗炎去当漕运总督后,他第一个便想到了让曹家成为苗炎名扬江南的垫脚石。
然后还能打压一下江南的大地主和粮食商人们,让他们不要这么的肆无忌惮。
两全其美。
钟昶来的时候,看到景和帝正在吃晚膳。
内容不大丰富,虽然有参汤炖鸡、红烧排骨、腌渍白菜和一小盘苹果,但总体的分量却很少。
加起来差不多是寻常人吃饭饭量的一半。
钟昶有些心疼的道:“陛下,您吃这么少的东西,身体吃得消吗?”
“还行!”
景和帝细嚼慢咽着,“铭淇说了,我这样要少吃多餐,尽量少吃一点米饭,而且多运动,多喝牛奶吃核桃,这样坚持下去,身体就会好。”
叹了一口气,景和帝摇头笑道:“不知不觉,我都快五十岁了,青古你也马上要五十一了啊!”
钟昶也露出回忆之色:“想起和陛下您的第一次见面,仿佛还在昨天一样。”
他是景和帝就位前的一年的状元,正好比景和帝大了两岁,也是景和帝第一个决定重用的大臣。
而景和一年的恩科状元,便是现在的江南总督刘仁怀。
这两个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那是不一样的。
景和帝点点头,边吃边道:“今天你看了送来的驿报,感觉怎么样?”
“还好。”
钟昶苦笑着说:“比起去年来,今年我们有准备多了!而且德王殿下恰好的又适逢其会,给我们准备了最充分的物资和最便利的运输条件。
此次雪灾,哪怕再像是今年年初的时候一样,我们也不用那么手足无措,看着雪灾肆意妄为了。”
景和帝闻言却是欣慰的笑:“你别说,铭淇这孩子啊,就是有运道!能为我大康带来极大的福气!谁知道就这么随便的两枚棋子,就能马上派上用场呢?”
最近两天,两湖、江西和贵州四个省份,用飞鸽传书寄来了雪灾警报,希望朝廷能重视起来。
朝廷这边自然是积极的应对。
根据今年年初的经验,最紧要的便是保暖物资。
具体来说便是蜂窝煤。
恰好的是,今年六七月份开始,裕王府的蜂窝煤工坊便在四川威远设立了一个作坊,又在京畿地区的新野设立了一个作坊。
威远这边的作坊不但可以供应四川和西康,更可以直接延伸到湖北的西北部,还有四川东南面的贵州。
新野就更方便了,去年的物资便是以新野为中转站开始迅速到中部省份的。
直接下去便是襄阳,东南方向从孝感到黄冈,然后便能直奔江西的九江,驰援江西。
昨天新野的雪橇车便已经开始打造,最迟两天之后便能运送出去。
正好那时候雪下得也差不多够承载雪橇车的,还能减小风险。
有了可以取暖的蜂窝煤,再加上这四个省份之中,除了贵州之外,今年本来他们就有不少的物资囤积的,应付十来天的雪灾没有问题。
哪怕是贵州没有,但四川今年在洪灾的时候,也同样堆积了物资,正好可以一块儿给他们送过去。
看看!
蜂窝煤和雪橇车有多么大的作用?
难怪钟昶由衷的感叹,德王殿下真是厉害呀!
或许是这几年灾害太多,太大,以至于这个蔓延四省的雪灾,在皇帝和丞相的眼里,着实是算不得什么。
还因为有了经验,所以他们并不怎么慌。
“物资方面,也只有动用今年入库的新粮了。”钟昶接着说,“因为粮食不够,所以还是只能用麸糠加粮食的方式……”
“嗯,没办法,就这么做吧!”
景和帝只能是同意。
麸糠粥给多了,心里的愧疚感就越来越少,反正我也只有这个法子,不饿死比什么都强。
但是下一刻钟昶却笑了,“臣等已经命令去寻找粮食商人谈了,这一次非常的顺利,他们都积极贡献了超过两千万石的麸糠,而且还用的是一比四的比例。并且保证京里的粮食供应一定充足,一定不会哄抬粮价。”
“咦?他们怎么会这么好心?”景和帝讶然了起来。
之前这些粮食商人就想着在粮食上面大赚一笔,为此苗炎还斩了一个粮商的主事,才让他们老实起来。
和刘仁怀在江南一比五的兑换比例不同,京城一直都是一比三。
可现在粮食商人居然提高了兑换比例,相当于给朝廷节约了不少粮食。
这便是让景和帝想不到的了。
“还不是因为苗太升?”钟昶道,“大家都听说了他在江南对付曹家的事儿,于是都害怕了。再加上现在的帝京府府尹不是葛鸿廉嘛?葛杀神的名头更加响亮,他们都不愿意做那个出头鸟。”
“呵呵!”
景和帝也开心了起来,“想不到太升不在京城,都能制住那群商人,看来法家重臣真是还要多一点的好呀。”
“是啊。”
钟昶道,“前两天葛松道跟我提及了,他想要着重培养王良信,我也觉得挺好。不然法家这边的传承还真有点青黄不接。”
“嗯……”
皇帝微微颌首,“我记得新野的那个县令也是法家的?他也干得不错嘛!”
“新野县令是司马北,处事果断公正,而且积极的为民众开拓生路,修建水渠增加良田是一个,主动要求做蜂窝煤工坊又是一个。”钟昶道,“我听马相说起,他已经连续好几年都是上上等了。倘若不是去年蜂窝煤工坊初建,他应该能提升一级,执掌更宽广的地方。”
“身为知府吧!”景和帝沉吟了一番道,“这样才能看出他的真本事。”
钟昶颌首道,“好,我会和马相商量一下。”
他的性格不算固执,平日里在内阁也不是强势的人,再加上马浩秋知道他是皇帝亲信之中的亲信,所以也让他几分,两人相处的关系,倒是比马浩秋和南宫忌好。
“可是新野看起来还是很重要的,至少那个蜂窝煤工坊不能丢,反而要加快做,做大一点。”皇帝又道,“你不知道,铭淇都跟我说了好多次了,要把京城南面的这个蜂窝煤工坊给撤了,被我给拦住了。再怎么也要等到新野那边发展起规模了,才好做。”
蜂窝煤工坊在京城有两处工坊,一个在灾民居住区域,一个在南面儿。
灾民区域的肯定不能乱动,那关系到好几万人的生活,是让灾民们继续安稳下去的重要保障。
所以哪怕是效率低、工人多,投入产出非常低,柳铭淇也没有提过裁减一事儿。
但在南面儿的这个就不一样了,全都是京里的民众来做,年龄差不多都是二十到五十岁之间,可效率居然比灾民的老弱病残好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