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这一次的前太子手下被一网打尽的恶果,肯定要转到自己身上来。
漕运衙门是一屁股屎,难道盐政衙门便不是了?
一查绝对是牵连上千人,他白恒望第一个就跑不掉。
到时候他最好的命就是和林镇远一样,被软禁在京城里面,一辈子不能离开那方寸之间。
还有白恒望的运气也不错。
这一次主要涉及的是粮食和库银两方面,恰好这些跟白恒望的盐政衙门没什么关联,备受丧子之痛的皇帝又不想无限制的把事情扩大化,所以漕运衙门和白恒望才躲过一劫。
也正因为如此,柳铭淇跟苗炎说起让盐政衙门负责五百万两白银的经费,苗炎转告了景和帝之后,景和帝才爽快同意了。
老实说。
听到圣旨是这个消息时,白恒望还扎扎实实的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
既然找我要钱了,那就证明不会动我呀!
当他把这份抄录的圣旨交给手下们和各大盐商看时,也同样的迅速稳定了人心。
不仅仅是白恒望怕,大家都怕!
你看看漕运衙门,上万人的总部、分部,现在还剩下多少人?
各地衙门里面关押着的,可都是以前呼风唤雨、骄傲蛮横的这些主儿呀!
想想他们的下场,再想想自己,这些搞盐业的同样吓得睡不着觉。
和白恒望一样,看到这份圣旨,他们同样是欢天喜地,庆幸躲过了一劫。
由此这五百万两银子的天额数字供奉,短短的十来天便凑齐了,而不是白恒望说的,昨天才凑齐。
之所以这么讲,是白恒望要给苗炎一个很好的印象,证明自己殚智竭力才完成了任务。
故而早就了解了苗炎行程的他,专门跟在后面,一路到了湖州才“相逢”。
两人带着头,慢悠悠的朝着马车而去。
都是从二品的大员,苗炎兼了一个钦差大臣的头衔,所以白恒望稍微落后了半个身位。
这边清点完毕的孙睿赶上前来,在苗炎耳边说了两句,苗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苗炎转而对白恒望道:“白大人,我初来乍到,你就给我这么大的支持,真是感激不尽呀。”
白恒望笑道:“这也是我的本分,大家都是为皇上办事儿,自然是应该勤快认真,不惧困难嘛。”
“好!说得好!哈哈哈哈……”
苗炎一拍巴掌,“来,白大人,请上车吧,我们一同去干件漂亮的大事儿!”
白恒望能坐稳盐政大臣的位置,除了他是皇帝的潜邸之臣之外,更因为他的八面玲珑,办事情妥妥当当。
听到了苗炎的话语,他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不对啊!
苗黑子根本不是这么爽朗的人,为什么现在忽然笑得如此诡异?
干件漂亮的大事儿?
难道说,他发现了湖州官吏,犯下了什么大的过错,特意前来清查惩处了?
嗯……应该是这样!
白恒望上车之前,下意识的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千牛卫,又看了看自己的侍卫们,安下心来。
不怕!
他们可不敢怎么反抗的!
湖州知府唐文竹,还有一应的官僚士绅们,可没有白恒望这么玲珑的心思。
他们还真以为苗炎只是路过,然后自己好好的款待,给这位钦差大臣留下一个好印象,也就够了。
白恒望自以为自己已经察觉了关键,心情特别的愉悦,甚至还开始琢磨着,直接要怎么协助苗炎,从而留下更好的印象了。
江南人只是听说过苗炎的名头,完全不晓得这个苗黑子有多么的凶残。
凡是敢轻视他的,最后一定会被治得很惨。
毕竟这可是连皇帝都能当面驳斥的人,你能有皇帝厉害?
因为身处内陆,湖州的城池并不是很大,不过却也建立在交通方便的地方。
坐上马车,大约前行了小半个时辰,便已经进了湖州城。
苗炎坐在马车上,拉开了窗帘仔细查看湖州城。
片刻之后,他不觉感叹的对同车的白恒望和唐文竹道:“江南不愧是我大康最繁华富饶的地区!就这从码头到城里的道路,都能是堪比官道。
城外的良田如今虽然在修养生机,不过却是整整齐齐的。土地的平整程度很好,还有各种水利建设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进到城里,这里人.流如织,商铺如雨,道路也多有石板,这也是需要很用心的去做事儿,才能有这样的成绩呀!”
唐文竹笑得合不拢嘴,“大人过奖了,这也是前任的各位前辈,以及所有同僚们一起努力的功劳。”
这个唐文竹的才能并不算突出,不过基本的能力还是有的。
在浙江的几十个州府里面,他是处在中间。
但今天有了苗炎的这句夸奖,说不定他的考评就得往上提一级了。
白恒望没有搭话。
他心中却稍微有些奇怪。
怎么苗太升从一开始就有点不对劲儿,根本不像是在帝京府的那个苗黑子了呢?
要知道,处在帝京府府尹的位置上,苗炎可基本上都是不苟言笑的。
事出反常,会不会有妖呀?
按下心思暂且不提。
马车很快便绕到了府衙后面的官邸。
在地方上任官都是如此,一般前面的府衙就处理公务,府衙后面便是知府或者巡抚等的官邸,非常方便。
漕运总督府同样也是,而且那背后的官邸可谓是富丽堂皇得很,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钱粮。
帝京府衙门却不一样,苗炎的住处是在别的地方,并不会这样办公。
一群人下车进了知府官邸,路过通往府衙的大门时,苗炎停下了脚步。
“前面就是唐大人你处理公务的府衙了吧。”他出声问道。
唐文竹不疑有他,点头道:“是的,平日里下官和同僚就是在此为民办事儿。”
“我在帝京府当了很多年的府尹,倒是没看过江南的知府府衙是怎么样子的。”苗炎露出兴趣道,“走,唐大人,你带我四处逛逛。”
“现在?”唐文竹讶然道。
“对,有什么问题吗?”苗炎问道。
“不是,不是……”唐文竹赶紧摇手道,“只是里面已经备好了酒席给大人接风……”
“吃饭过会儿也行,现在去看看吧!”
苗炎断然的拒绝了,转身便直接往府衙后门而去。
来了!
你们要倒霉了!
白恒望送给了唐文竹一个诡异的笑容后,大踏步的跟在了苗炎的身后。
当然了,四大总捕头之一的周晗率先带领了十几个千牛卫,走在了前面,也围住了苗炎的四周。
见到这么两位大佬都往府衙走了,唐文竹等人哪里还敢怠慢,赶紧的、莫名其妙的跟了上前。
你别说,唐文竹还真的有些紧张。
他生怕自己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被苗炎看到,那可就有点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