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沉白也接话道,“还有一点,当今大康虽然动荡不安,可景和帝宽厚待人,为政三十一年以来,深得天下老百姓的喜爱,只要景和帝不死,他们仍旧拥有最大的民心。民心不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怎么打仗?哪怕是胜了三场五场,也会被大康雄厚的实力和潜力给拖垮的。”
末藏好川听得连连点头:“金大王的意思,我非常赞同。如果不解决这一点,大康这边会非常麻烦。”
“先要做事情,哪有不麻烦的?不麻烦的话,我们便能轻松的占有瓜分这大好河山?”竹田秀成失笑道:“想要安稳,大家不如老老实实的纳贡,然后换取一些好东西,回家继续作威作福,当自己的土皇帝嘛!”
“对!”
乌伽罗一拍巴掌,“老竹田,你这话说得很对!我很喜欢!甭管他们怎么样,我们就是要拼尽全力打败他们、击垮他们、打断他们的脊梁!这样才能获得我们想要的。”
“那么问题来了,你们到底愿不愿意一起出兵,和大康好好的拼一把?”耶律飞扬望向了大家。
“我们今天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嘛?”末藏好川道,“只要大家商量妥当,一起用心,用尽全力,我相信是能结成同盟的!”
“大家都不先说,那老夫就先来抛砖引玉吧!”蒙义站了起来,走到了挂着地图的墙上,一边指画,一边说道:“我南诏准备用二十万军队,分成东北方向和东南方向齐齐出军,直指大康的贵州和广西两省。
他们在这两个区域的兵力相对薄弱,初期已经会被我们打个措手不及。一旦东南总督和西南总督联手调兵过来围剿我们,那便是回鹘和东瀛的机会了。”
乌伽罗笑得合不拢嘴,“放心,丞相,一旦我们打入了四川,一定把他们的兵力给牵扯回来,你的压力自然不会大!”
“东瀛也是。”竹田秀成道:“我们会分兵三路,一路在江南肆虐,一路往夷州,另一路往广东。这样他们两面受敌,自然不可能对你们有多大的高压能力。”
六大势力能联合在一起,那是因为早就有了默契。
这种默契是好几年一起商量和谈判得来的。
南诏希望得到的是贵州和广西两个省份。
回鹘的最重要在于西康、四川和两湖区域,这可是肥沃得很。
西羌的重点是西北三省的大部,外加京畿地区。
室韦的实力最雄厚,位置也最好,当然就要吃下河北、山东和江南三省这最肥的一块肉。
东瀛需要海外的夷州、江西、福建和广东。
乞颜的金沉白连乞颜大汗都算不上,他自然要求不多,只求西羌和室韦能帮忙钳制一下敌人,助他一统乞颜之后,还能得到约莫五分之一的西北三省地盘。
如此一来,整个大康被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点剩余都没有。
当然这里面是有人吃亏的。
比如说第一个说话的南诏清平相蒙义。
南诏总人口才一百八十万,结果他就要出动二十万大军来进攻两个省份,这两个省份面积可都跟南诏差不多,人口更是他的两三倍。
事情倘若成功了,南诏也不过得到的是大康最贫穷的两个省份。
乍一看,南诏吃亏吃到家了。
但蒙义却不这么想。
南诏本来就是这些势力之中最弱的一个,比起东瀛还要弱许多。
他倒是想要天府之国四川呢!
或者是湖南湖北之一的这种鱼米之乡呢,但他打得过回鹘、西羌这些部落吗?
打不过!
蛇吞象可不是那么好吞的,一旦消化不良,很容易把自己都给埋葬了。
因此蒙义很清醒的决定,自己先把这两个省份消化了再说,哪怕是贵州和广西再穷,也比南诏要好太多了!
等到三个地区融为一体了,实力大大增强了之后,再谈其它的。
不然你现在什么实力都没有,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这些使团之中,还有一个是在高原之上的吐蕃,人口三四百万,军力也有二十万大军。
但问题在于吐蕃的胃口太大了。
他们不但想要四川,还想吞掉南诏和贵州……
那这还谈个屁啊!
把回鹘和南诏一起得罪了。
胃口这么好的人,谁敢带你一起玩儿?
别打着打着自己就先内讧了,那才叫一个悲伤。
因此这么些年来,能够形成默契的便是这么六大势力,吐蕃已经被排除在外。
故而你看,实际上南诏并不吃亏。
他们没有要四川,四川被回鹘占领了,那么吐蕃以后肯定要和回鹘打出屎来——它的东面和北面全都被回鹘包围了,不把回鹘打趴下,他们能有什么发展?
回鹘也一样,想要守好自己的胜利果实,就一定要把吐蕃干趴下,不然吃进去又吐出来,多么恶心啊?
两个实力打死打活的,就能给南诏一个稳定发展的机会,努力消化自己所得,多好?
并且回鹘还得记下南诏一个人情,以后大家做生意岂不是方便得多?
蒙义能把持南诏朝政多年,这脑袋瓜子真不是一般的好使!
他一点儿都不担心这个明谋被回鹘的聪明人看穿。
你看穿了又能怎么样?
你能不要四川这么肥沃的天府之地?
谁敢说谁一定活着走不出回鹘的大帐!
对于南诏的知趣,众人都是很赞赏的。
不过末藏好川疑惑的道:“丞相,你们总共人口才一百八十万,二十万的军队不会太勉强了吧?”
蒙义笑着道:“一百八十万只是我们主体的人数,那些藏在深山老林的土人们还没有算进去。这一次二十万里面,至少有十万的先锋军我准备让土人们去!
他们许多都是被葛松道杀得怕了的部落,如今葛松道离开,他们又有机会去烧杀抢掠,怎么会不兴奋得嗷嗷叫,从而去帮我打头阵呢?”
“你都不怕他们毁了两个省份?”末藏好川皱眉道。
“哪能啊!”
蒙义摇了摇头,“首先他们过去肯定要面对大康的边军,双方正好拼个你死我活,能剩下来的也不多了!哪怕是他们去烧杀抢掠,也一定造不成多大的危害。
然后等到我们攻占了两省之后,正好把这些残兵败将抓起来杀了,给老百姓们泄愤!同时我们也扫清了南诏境内的潜在隐忧,真是何乐而不为之?”
乌伽罗哈哈大笑:“哈哈哈……够阴险!不过我喜欢!!”
众人也是对这个清平相有点刮目相看。
这一石三鸟的毒计,还真是他这种读书人才能想出来的!
笑过之后,乌伽罗道:“大康也是天命该绝,居然把葛松道给调走了……倘若葛松道在四川,我们可能在四川就得拼死一半的军力。
现在好了,葛松道离开,四川的那一个新任西南总督根本就不足以服众,指挥起来肯定不大顺手。
我们回鹘二十万大军东出,先下西康和四川,再从四川顺着长江往下,一口气攻略湖南湖北,当没有多大的问题。”
末藏好川苦笑道:“你们总不能直接就去四川盆地吧?难道禁军就由我们西羌一家面对?”
乌伽罗赶紧抱歉的举起手:“不对,我太兴奋了,说错了!我们分一支骑兵出来,从甘肃的夏河一直杀到潭县,和你们合流,再杀向陇南、汉中,再从汉中进入四川。”
“好,这个不错。”
末藏好川这才点点头。
大康禁军在西北布下了重兵,而且位于京畿地区的剩下禁军九卫,也能以最快速度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