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骑马过来后,气喘吁吁的道:“王爷,皇上召见您,您快跟着奴婢去吧!”
“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柳铭淇皱眉道,“必须现在?”
“对!”
宦官点点头,“奴婢不知道,反正让您赶紧去。”
“好吧。”
柳铭淇没有办法,只能放下去找巫夜霜麻烦的心思,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宫。
“柳铭淇!”
正在处理公务的景和帝,见到柳铭淇就斥责,“你搞的什么玩意儿?为什么要给工部担保?你知道工部这群家伙今天赊了多少款子吗?”
柳铭淇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人都有些傻。
“不是,什么和我有关啊?”他赶紧辩解,“我刚才正想出门和霜姐算账!她指使工部的人,莫名其妙告诉那些商人,说我和他们有大合作,因此会提供担保,所以让他们放心给赊账……您说我能吃这个亏吗?”
景和帝听着也是一愣。
旋即他哈哈笑了出声,“你是被霜丫头算计了?”
本来他是很生气的,结果看到柳铭淇一副比他更倒霉的样子,心里顿时开心了。
真是要不得!
柳铭淇暗骂了一声为老不尊,嘴上却恭敬的道:“所以小臣以为,把霜姐抓过来对质,然后狠狠的处罚她,才能消除影响,以解她欺君之罪。”
“不至于不至于。”
皇帝笑过之后,毫不在意的摇头,“霜丫头我是知道的,很好的一个娃娃,我很喜欢她。不给她一个工部侍郎,已经是我很愧疚的了,现在还要治罪她?那怎么行!”
她诬陷算计我,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我被诬陷了,你就是对我这样的态度?
柳铭淇顿时心中很不满意。
于是他道,“陛下,小臣受污蔑是没关系的,反正我也不准备认账,可朝廷这边怎么办?霜姐指示工部赊了多少账?我可是听说工部已经没钱了,到时候还是不是又要敲诈您的内库?”
他不说还好,一说皇帝的笑脸就垮了。
然后他的脸还有些黑。
片刻之后,皇帝才讪讪的道:“这个,这个……他们签了三百多万两的单子……”
“什么!?”
柳铭淇这才是真的惊呆了:“胆子这么大?朝廷夏赋有这么多余钱吗?”
“没有。”
景和帝越想脸越阴沉:“明年的钱,还是要拿来补粮食的窟窿。还要进一步巩固水利和堤坝建设……也就是工部搞的那些。但这些新的赊账,却绝对不在预算中的!!霜丫头……真是让我头疼呀!”
“奇怪了,既然不在预算里面,他们又是在搞什么?”柳铭淇还是不懂。
景和帝解释道:“四川重庆区域的防洪枢纽,很复杂的一个工程,本来准备过几年有时间和空闲了再搞的。可是工部的人却说,难得现在正好工程队就在湖北修建水利,为什么不一鼓作气干了呢?
现在他们的经验正好是处于最佳状态,而且还方便调遣。要是过几年,他们都没有了连续工作的状态,并且重新选拔和调集,又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金钱。”
听到这个,柳铭淇点头,“这倒是很正确的……不过这个主意工部的人肯定不敢直接说,这是霜姐跟您说的?”
“她昨天来说了一下。”景和帝露出懊恼的神色,“我也是陷于两难,都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唉,结果她就给我来了个先斩后奏。”
“陛下,我们同病相怜啊!”
少年忍不住感叹道。
皇帝也是苦笑了一声。
“那现在怎么办?”柳铭淇问皇帝,“我还要不要再找她算账,顺便您让工部去跟建材商人们澄清呢?”
“这不是把霜丫头往坏人堆里推了吗?她的名誉怎么办?”皇帝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他沉吟着说,“嗯……这样,你还是担保吧!钱……钱……过了年后,我先拿二百万两给他们,然后等夏赋到了之后,再看怎么筹钱付账。”
景和帝的脸色透露着心疼。
要是前几年的话,三百多万两银子给就给了。
但现在不同。
大康就像是一艘在大海中航行的破船,到处都是漏洞,朝廷的钱都不够填补漏洞的,只能先照顾最大的,然后才是慢慢的小修小补。
三百多万两银子,在这个时候可谓是弥足珍贵啊!
也只有景和帝的内库才能拿出来。
柳铭淇倒是崽花爷钱心不疼,“陛下,朝廷之前抄家和追讨贪腐,便已经入账了四千多万白银,然后您这不是才收入了五百万两的度牒费用嘛,直接一笔给了就是了,不要拖拖拉拉的。”
“滚蛋!”
景和帝听着就怒了:“你当这么大一个天下不用钱呀?这么多灾害,赈灾和修缮不要钱啊?我不存点钱,以后再有什么变故,天下还怎么安稳?!”
景和帝是真的有钱。
在这一次抄家的过程中,丞相们最后商议决定,从中拿出钱来,给他补了一千五百万两白银。
其中一千万两是之前刘仁怀在江南用度的一千万两加恩令聚集的钱,那时候因为江南也面临着洪灾,并且还要购粮来救济周边的省份,所以景和帝就让刘仁怀拿着用。
但是朝廷是朝廷,内库是内库,必须要分清楚。
不能说皇帝想用钱就拿国库的钱用,朝廷想用钱就拿内库的钱用。
太祖专门有令,必须要分割清楚,以后才不会有矛盾冲突。
他老人家还特意说了,皇帝拿国库的钱是坚决禁止的,哪个皇帝敢拿就是不孝。
可反过来,朝廷在危难的时候,皇帝必须要拿内库的钱出来支援。
这一点后面的太宗等人倒是很明了。
要是国家没有了,内库的钱你留给谁用?
肯定是要一同共患难的。
保住了国家,内库才能保住,皇位也才能保住。
放到这一次的事情来说,皇帝垫钱给了朝廷,朝廷又抄家得了这么多,不还给皇帝实在说不过去。
毕竟在之前的大雪灾过程中,景和帝拿着加恩令的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出来,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再要多了,朝廷诸公们也不好意思。
毕竟割肉也要慢慢的来,留点余地才好展望未来。
剩下的五百万则是来自于内务府的一应官员们,时间跨度多达二十年,其实都还不止这么多,朝廷诸公一声不吭的贪墨了一些入国库。
景和帝的内库原本只有两百多万两白银,现在不但找回来一千五百万两,还有五百万两的度牒费用,那不叫有钱叫什么?
然而,皇帝可不这么想。
见到柳铭淇惦记着自己的钱,景和帝直接诉苦:“铭淇啊,你可是不知道,我也有很多用钱的地方呀!这马上就要到年底了,各种双俸、三俸……对了,还有你的亲王三俸,我不是都得准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