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逼自己彻底的得罪那群人啊!
但曹素评既然来了这里,他肯定是想了很多种可能的,其中就包括了这一条。
没想到还是要落到这种地步。
曹素评心中哀叹一声,嘴里却没有半点停歇:“大人,这事儿就交给我了!五天之内,我一定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卖粮出来!”
刘仁怀淡淡的道:“他们能卖多少呢?”
“不少于三百万石。”曹素评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直接报出自己最大限度的能力。
“嗯,很好。”刘仁怀笑了,“去办吧!好好的做!”
曹素评迟疑了一下,又问:“大人,关于我……”
“只要你做得好,本官之前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刘仁怀打断了他的话,这么的回应道。
“谢谢大人!”
曹素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行礼之后,大踏步的转身而去。
这个鬼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呆。
接下来他的日子可不好过,还得每一家的亲自登门拜访,耍点手段才能骗到他们得到粮食。
但无论如何,他这都是在给曹家丢脸啊!
等到他离开,旁边的巩才博冷哼了一声:“大人,真就这么便宜的放过他?”
刘仁怀微微一笑,“那不成要怎么样?”
“三百万石太少了,该让他们拿出五百万石才好!”巩才博道,“另外还得他们更加隆重的道歉,为污蔑您道歉!”
“道歉是不用的,他们又没有说假话,我就是作假了嘛。”刘仁怀道,“要不是多亏皇上的红薯,这个丑,咱们不就出定了吗?”
“所以说,这样的小人不容饶过。”另一位属官也不忿的道,“咱们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的腰包吗?不!咱们甚至不是为了江南的老百姓!而是全天下的穷苦人!他曹素评一点仁德之心都没有,还如此刁钻狡诈,面目丑恶,真该好好的治一治他才好!”
“对!”
“妙!”
“善!”
一群幕僚和属官连连夸奖了起来。
刘仁怀也不去阻止,他知道这些下属们的心态,那是憋屈得很。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发泄的时候,就让他们去吧。
过了好一会儿,看到他们都停了嘴,刘仁怀才慢悠悠的说:“你们的心情我都了解,不过在这官场上,没有十足的必要就不用搞得太僵硬。
总而言之这是我们得到了好处,不但曹家三百万石入库,还能再入库三百万石,加上前面的我们差不多能凑到一千五百万石,这又有什么不好?
朝廷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粮食,有更多的粮食,我们大康的天下才会安稳。相比起这些好处,我去和他一个官宦子弟计较干什么?
你们以后当政一方的时候也要记住,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什么脸面和仇恨,都是次要的事情,懂吗?”
“是!”
巩才博等人拱手应答道。
这话也就是刘仁怀能给他们说,换了别的人,这等官场和自身修炼的秘诀,是多半不会讲的。
得自己摸爬滚打,吃尽苦头之后,才会渐渐的明了。
京城。
十月二十七,天冷有风。
如今虽然已经是辰时一刻,但天色已经还是比较暗,毕竟已经到了初冬季节。
今天是殿试的日子,考生们已经入宫等候准备,不过皇帝却没有着急。
他把柳铭淇给提前叫了到御书房。
然后景和帝递给了柳铭淇两份誊抄的公文。
一份来自于江南的绣衣卫。
另一份来自于江南总督刘仁怀。
少年看了看,不觉乐了:“陛下,这曹素评未免也太倒霉了吧?怎么能和刘总督这么强硬对着干的?”
皇帝瞪了他一眼,“我是让你看看,你出的主意多不靠谱?被人家发现了不说,还被捅了出来!你不知道我这脸有多难受!”
“他们有这个心思,要派那么多人去侦查探究,我又有什么办法?”柳铭淇不背这个锅,“这么大的动静,任凭谁也不可能百分百的保密啊!”
顿了顿,他又道,“还是这个曹素评可恶!他都不知道,他打脸的是刘总督吗?是我柳铭淇吗?不!是打脸您啊!”
景和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了!你这个小子!能不能不说话?别人不把你当哑巴!”
的确是他觉得尴尬了。
曹素评的这么一番“讨伐”作假,以及破口大骂的语言,被绣衣卫详细的记载下来,回报给了皇帝。
他们可不知道,明面上出这个主意的是皇帝,否则打死他们,他们都不敢这么做。
刘仁怀倒是不轻不重的说了一下过程,并且强调了一下曹家之后的补偿做法。
看到景和帝恼羞成怒,柳铭淇暗地里笑了笑,表面上却一本正经,“陛下,您说这误会是怎么产生的呢?明明那天曹相和各位大臣是一起的,哪怕他是晚上才出宫发消息,也顶多比别人慢半天而已呀!”
曹仪是内阁丞相,中午是跟着皇帝一起回宫的,在文渊阁他是没有资格私自发信鸽的,否则那可就乱套了。
因此别的尚书、大将军们中午散开就能发信鸽给江南的家人,唯独他只能等到晚上下值过后,才能发信鸽。
但这都不是曹素评落后了别人三四天才知道的理由!
景和帝闻言就笑,“嘿嘿,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事儿我问了高敬!他说呀,现在江南人家有一些特别好品种的信鸽,可以让江南到京城的时间缩短到四五天。
人家别人用的就是这种最好的性格,唯独曹相年龄大了,不知道潮流更新,所以他用的就是老式的信鸽。”
“哦!!”
柳铭淇忽然也想起了,之前和巩渊聊天时,他也曾经说过,江南的消息到京城,也就是五天左右。
原来是这个缘故呀!
曹仪和曹素评可真够倒霉的!
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疏忽,造成了现在这么严重的后果!
“那您是怎么处置曹相的呢?”柳铭淇很八卦的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让他们把这两份文书誊抄了一份儿,送给了曹相。”景和帝一本正经的道。
你这个皇帝太坏了!
柳铭淇吐槽了一句,却是幸灾乐祸的道:“怎么样?他是不是吓傻了?”
“有你这么说帝国丞相的吗?”景和帝先习惯性的呵斥了他一句,才又笑道:“不过他真的是吓住了,那样子精彩极了!”
所以说,这两叔侄都不是东西。
恶趣味太严重了。
只不过柳铭淇忽然想到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陛下,您说这事儿传开了,不会被人给利用,然后对曹相发难吧?”
皇帝摇手:“这倒不会,谁跟他有仇呀?”
“可不是仇不仇的问题……”柳铭淇道,“这一届江南来的士子们,还有那群喜欢抗议的士子们,还有翰林院的那群进士们……”
景和帝一听马上就脸色变了,“不会吧?”
“我只是说有可能。”柳铭淇建议道,“不如您先惩罚曹相一下,说他教子不力,罚他一年的俸禄什么的。这样他们就不好闹了嘛!”
“可是这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皇帝却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