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南宫丘成一提起,许多记忆就和今天收到的信息重合起来了。
南宫丘成却不知道柳铭淇的心思,他叹了一口气:“可惜了,也不知道仇香到哪儿去了!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送了南宫丘成离开,柳铭淇坐在亭子里,心中思绪万千。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真正知道事情内幕的人之外,还能对这个事情有点察觉的,那便是柳铭淇了。
实际上柳铭淇知道的比常人想象的要多太多。
别忘了。
少年上一次去救治忽然发高烧昏迷的仇香时,他曾经听到过仇香昏迷中说的呓语。
“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卑鄙无耻恶毒的畜生!”
“我要向天下人揭露你的丧尽天良!”
“爹,香儿会为你报仇的!”
“……”
这些话柳铭淇一直记在心里。
当时他就在奇怪,仇香已经是太子很迷恋的女人了,她有这么大的冤屈,难道太子还不能帮她报仇?
现在如果再联想到仁王接了仇香回仁王府,结果马上就传出了仁王“病故”的消息……柳铭淇忽然间不寒而栗。
倘若自己想的是真的话,岂不是仇香的仇人就是仁王,而她一直想要杀的就是仁王?
不然仁王才二十八岁,正值男人最强壮最没有病痛的年龄,怎么可能忽然就暴毙?
但说是仇香杀了他,这就很正常了。
不仅仅是这个证据。
仇香被仁王接走的前几天,她来跟柳铭淇道别时,说的那些话,远远超过了嫁人之前的临别之语。
给柳铭淇的感觉就像是她在和自己见最后一面,从此便天人永隔一样。
甚至于送桃儿和杏儿去普陀山,柳铭淇都感觉她在交代后事。
那种感觉很不好。
如今柳铭淇结合起来想,恐怕是仇香知道自己要去和仁王同归于尽,从而才有上述的举动。
一想起小姐姐很有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人世间了,少年心中就是一股巨大的失落。
好不容易有前世的一点联系,现在却断了。
而且断得是如此彻底!
仁王啊仁王,你这是作了什么孽,让我的小姐姐宁愿一死,也要杀了你呢?
柳铭淇是真心喜欢小姐姐的。
不怕穿越众们笑话,他自己本身就没有什么追求。
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未来几十年自己的幸福生活做铺垫。
毕竟没有国家哪有家,没有努力哪会有安稳?
倘若不是出了现在这种惊天大事儿,他说不定现在已经躺着休息,舒舒服服的准备养生养老了。
唯一的遗憾,遇到了小姐姐又错过了。
上一世是普通人的他,肯定接触不了大明星,当然那时候他对那位女明星也没有什么企图。
主要是她嫁了人,他又不姓曹。
但这一世不一样,小姐姐比女明星还要漂亮,还要有味道,浑身上下充满着一股难言的魅力。
本来遇见就是一种缘分。
奈何之前以为她是爱上了太子殿下,柳铭淇这样的纯情小男人,哪里做得出曹贼的事情来?
可万万没想到,小姐姐居然是装的!
很有可能就是她刺杀了仁王!
杀了皇子的人能有好下场?
皇帝就算再怎么的仁慈,恐怕也得发疯。
特别是熊孩子也死了,皇帝相当于暂时是绝嗣了——虽然他还有女儿,但这个时代女儿可当不了儿子的。
少年心中悲伤难过,便再也没心思在家里呆下去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带着大柱和樊山两人,坐上了马车之后,悄悄的从后门离开了裕王府。
裕王府如今的仆人超过了四千人,住在主府里面的就有上千人。
再加上平日里进进出出的,基本上后门的马车就没有停歇过。
因此如果不是特意坐上豪华的马车,寻常人是看不出柳铭淇坐在里面的。
但或许是因为仁王和寿王先后离奇死亡的原因,裕王妃悄悄的给儿子安排了护卫。
虽然他们也是便衣,然后骑着马像是不认识这辆马车一样,但柳铭淇还是看了出来。
少年并不在意。
在内城的地儿上,当街刺杀他的行为,不可能经常发生。
特别是现在,绣衣卫、金吾卫、巡捕们到处撒网,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冒死袭击亲王世子。
兵器都没有掏出来,恐怕就被前仆后继的给灭杀了。
他一路到了工部尚书府,马车夫去说了几句话,马车便缓缓的驶入了侧门。
才一关上门,柳铭淇便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询问门子:“你家小姐呢?”
门子恭敬的道:“回殿下的话,小姐在实验室呢。”
“好!”
柳铭淇都不用别人带路,飞快的跑向了前院的实验室。
他对实验室非常熟悉,那里的许多设备都是他帮着弄的,还现场指导过好几次。
才踏入小院子,柳铭淇便听到“噗”的一声,然后一团火苗蓦的燃烧起来。
空气中马上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
定神一看,原来是巫夜霜站在院子里试燃黑火药呢。
别看柳铭淇给她写了7.5:1.5:1的最佳配比,但巫夜霜绝对不是那种按图索骥的人。
她一直在思索这里面的原理。
为什么比例会不一样?
为什么硝石要占据百分之七十五?它用这么多的原理何在?
用得少的木炭和硫磺,又为什么要添加进去?添加进去的意义是什么?
这些问题问出来,柳铭淇便晓得,这个徒弟收得好。
搞不好夜霜姐姐便是古代的居里夫人。
于是每一次柳铭淇都耐心的给她讲解,并且通过实践的方式来引导她去思维。
思绪一晃而过。
那边巫夜霜也发现柳铭淇来了,她挥了挥手,让旁边侍立的一群婢女和助手们都出去。
柳铭淇一愣。
旋即他让大柱和樊山在外面等着,他自己跟着巫夜霜进了屋子。
实验室的屋子有好多间,里面都有点杂乱无章。
巫夜霜就和柳铭淇随意的坐在板凳上。
“霜姐,我今天来……”
“我不知道!”
“霜姐!?”
“我不知道!”
“霜姐你这就没有意思了,我……”
“我不知道。”
好家伙!
巫夜霜就这么一口气来了三连。
这完全就是“我知道,但我就是不告诉你”的态度。
关键她还面无表情,显然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霜姐,咱们不是好朋友吗?”柳铭淇被她打败了,“我都这么伤心惶恐了,你给我点安慰行不行?至少让我能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啊!”
巫夜霜摇头,“什么安慰?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霜姐,仇香不可能对你一点交代都没有。”柳铭淇道,“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呀!她到底有什么冤屈,到底先要去做什么,你就不能跟我说说?”
她和小姐姐的关系是最好的。
小姐姐昏迷了来叫柳铭淇救人的是她。
小姐姐和柳铭淇道别的时候,也是借她的地方。
没有一点默契,没有一点秘密在,能做到这种程度?
小姐姐可不是什么轻易相信别人的人,更是一个聪明人。
要不怎么瞒过仁王,瞒过柳铭淇,瞒过那么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