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后只能是遗憾的不了了之。
如果大家伙儿把那个女人的证词这么一联系,再把养心殿里面张勤的推测加以结合,似乎真相已经触手可及。
可惜的是,朱平川消失了,李帆也已经失踪了。
这两个很有可能是关键人物的人一天不找到,这些谜团就一天得不到破解。
然而,就如皇帝所说,现在最重要的,反而不是去查询真相,而是应该怎么来处理这个事情,怎么来削减它带来的风波。
“老臣以为,此事不能说出去。”曹仪第一个表明态度,“无论仁王有什么过错,在没有被定论之前,他仍旧是帝国的皇子,代表着帝国的脸面。倘若说出了未经证实的事情,让天下臣民震动,让民心不稳,被有心人利用,那将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对江山社稷不利!”
马浩秋也跟着道:“臣以为曹相说得对,此事并没有宣扬出去,那么就应该低调的处理,淡化处理。”
“不仅仅是低调,而且要尽量的保密。”这边冯玉强道:“凡是牵扯到了仁王、寿王案件之中的人,全部严密监视,每个人都做好记录。并且告诉他们,一旦消息从他们口中走漏,那么不但他们自己会立刻被处斩,甚至家人都要流放千里!”
南宫忌加了一句:“除了这些,老臣以为,我们可以散布一些谣言,比如说两位皇子是染了重病,或者是有什么意外……等等,尽量的把水搞混,这样大家面对无数种可能,都会不知所措,从而不会指着一种可能来乱说。”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南宫忌说出这种不要脸的招数,就连苗炎这样的法家重臣都连连点头,更别说景和帝了。
“太升,仁王府的那群人,有拷问出什么东西来吗?”最后一位丞相钟昶此时谈起了另一个事情。
苗炎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裕王世子给的这个招数非常管用,不过却不是一时半刻能问出来的。”
正因为苗炎这边还在进行之中,所以他们都不知道仁王的秘密和作恶。
不然他们早就急匆匆的冲进皇宫看看皇帝是不是安然无恙了。
“这些人,至少这两年不能让他们再出去了。”钟昶淡淡的道,“如果依照臣所想,反正他们都罪恶深重,直接一刀斩了,也好免除一些祸害。”
景和帝脸皮子一抽。
有那么一刻,他很想让这群人全都下去,免得看了心烦。
可理智还是阻止了他。
“算了,他们的罪责,之前已经被铭宇承担了,就不要再重提。”景和帝叹着气道。
说起了仁王铭宇,他心中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复杂得不得了。
你要说他如果真的干了杀兄杀弟的人,那绝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畜生。
但平日里他表现得根本不是那回事儿啊,那种谦和、友善、平稳……等等气质,不就是和朕一样的吗?
怎么私底下能差这么多?
景和帝想不通。
“臣谏言,应该把户部尚书李秀泰、前豹骑卫大将军朱坤两家老小,全部都抓起来细细的审查一遍。”这边苗炎也有话说:“按照仇香所言,李帆和朱平川有重大的嫌疑,难保他们家里是不是还有人参与了此事,一定不能放过!”
“不行!”
这边断然拒绝的是丞相曹仪,他摇手道:“太升啊,你这样做就太偏激了。且不说李秀泰一直都忠贞为国,雷厉风行的把吏部打理得很好。那朱坤也是堂堂从二品大员,难道这点体面都不要了?”
苗炎刚想反驳,这边的景和帝也轻咳了一声:“太升,你的心意还是很好的,不过先这样吧!你把朱坤的儿子先审一下,看看有没有发现,然后我们再谈,好不好?”
景和帝不愧是被誉为宽厚待人的皇帝,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愿意照顾自己的臣子,不想弄得那么僵。
可他这样的无理偏袒,对破案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苗炎心中在不断吐槽皇帝,可表面上他还是不能反驳。
一来这是人君,是他为之效力的皇帝,威严不容反驳。
二来现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确实是不好,徐徐图之也是正常的。
说实话,按照苗炎这么多年的破案经验,他觉得审判孙彬、朱哲这群人,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他们倘若是真的和当年太子铭浩遇刺案件有关,也不会留在此处,而是会跟着李帆一起逃跑了——这群人好吃懒做、贪赃枉法,你指望他们能挺得住多少刑罚?
事实上一开始把他们关进去,他们这群人就有尿了的,问什么就答什么。
只不过皇帝让苗炎查得仔细一些,所以现在他们的话苗炎统统不信,得等到他们崩溃了之后,供述的供词才有用。
苗炎正在这么想着,那边的冯玉强便踌躇着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苗炎心头一愣。
冯玉强虽然不是法家的人,但这个翰林院掌院学士刚正不阿,杀伐果断,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
为什么忽然说话这么犹犹豫豫的呢。
景和帝倒是没想那么多,抬手道:“你讲吧!”
“陛下,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传出去肯定是要朝野震动的。”冯玉强道,“想要安稳人心,臣以为您应该做一些准备。”
“比如呢?”
“比如……”
冯玉强一咬牙,“天子乃国家之本,太子储君为国之将来,传承有序乃是兴旺发达的基础,此言太祖也曾经说过,也有过预案。臣恳请皇上暂且下一道旨意,加封一位亲王世子为帝国亲王,以宽慰天下臣民之心。”
“放肆!”
马浩秋当即就呵斥了起来,“陛下今年才四十八岁,民间有六十老翁犹能让妻妾诞生子嗣的,难道陛下拥有后宫佳丽无数,还无法再生一个皇子吗?”
只有他一个人呵斥,别的人都没说话。
这让景和帝很是有点伤心。
特别是说这话的还是他视为良师益友的冯玉强说的。
他沉默了一阵子,道:“墨河,你何苦逼得朕这么紧呢?难道人就是这么的现实吗?”
景和帝心里很清楚,有皇子的皇帝,和没皇子的皇帝,那是两个概念。
有皇子的皇帝,那就是稳如泰山。
没有皇子的皇帝,那就是无根之萍,没有未来。
你连继承人都没有,别人还怎么尊敬你?
还不如去讨好那些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
所以景和帝才觉得,冯玉强是太现实了。
冯玉强叩首了下去,“陛下,臣与陛下相交超过三十年,在您的心中,臣就是这样的一个现实的小人吗?”
他反问了过去。
景和帝无言以对,或者说是沉默以对。
冯玉强继续道:“臣这是为了您着想,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绝无半点私心……倘若陛下不信,臣愿意今天就致仕,回家养老。”
“你……”
景和帝皱眉了起来。
眼看局面很僵,曹仪不得已的站了出来,“陛下,您别怪冯大人,他其实也是已经为您着想了。”
聪明人很多,在场的每个大臣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