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这下子呵斥的变成了景和帝了,他怒道:“熊大宝,给我……”
话语说了一半,他忽然也有了熊大宝刚才的顾忌。
本来仇香就是个女人,要是这么一打就打残废了,那还怎么问话?
所以皇帝硬生生的忍住了。
仇香见状一笑,“陛下,您也别着急,大家都别着急,因为待会儿你们就会改变自己的想法的。”
“哦?”
景和帝气急反笑,“朕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舌绽莲花出来。”
仇香没有去回应他,而是道:“陛下,小女子想要问问你,如果在一个家庭之中,一个儿子为了自己的私利,去杀了自己的亲哥哥,这算不算该死呢?”
“当然算……”
景和帝说了三个字,眼神蓦的凝固了。
旁边比他反应更快的是皇后娘娘。
她倏的站起来,颤抖着道:“你说什么?说清楚一点?什么杀害大哥!?是……是我儿铭浩吗!?”
她这辈子就生了一个儿子,那便是前太子、大皇子铭浩。
前太子铭浩在十一年前,去西北巡查的时候,遭遇盗匪袭杀,年仅二十岁便魂归地府,这是皇后娘娘一生的痛!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人生便已经没有了意义。
剩下的都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倘若没有儿子留下的血脉——小公主念妤,皇后说不定早就已经随着儿子去了。
但又因为看着念妤就想起了儿子,皇后反而不敢多见孙女。
这种矛盾的心态,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她原本是心如死灰,可今天忽然听到了这个,心里马上就像是被重锤击打了一下,瞬间振奋了起来。
皇后又不傻。
刚才仇香还说了铭宇太子是该死的畜生,转而就马上说到了弟弟杀害了哥哥,这不恰好就吻合前太子铭浩的遭遇吗!?
皇后的话语说出来,房间里的其他人也迅速的想到了这事儿。
景和帝都已经开始在颤抖了。
他根本不相信仇香说的话,但却心中有着莫大的恐慌。
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下意识的觉得,不能让这个疯女人继续说了。
但心中却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一直叮嘱他要听下去,听下去……
仇香看了看他们的神情,淡淡的一笑:“小女子说的,就是柳铭宇和他大哥柳铭浩的事情。”
“咚!”
皇后直接就瘫软在地。
景和帝握紧了拳头,双目已经充血了,他一字一句的道:“大胆贱婢!竟然杀害了皇子不说,还敢诽谤皇子!?朕要将你凌迟处死!!”
在这个世界上,景和帝是唯一可以肆无忌惮的制定一切规矩的人。
他这么说,就一定可以这么做。
没有任何人能阻挡。
仇香根本不怕,她还是在笑,“熊校尉,刚才我请你把我的贴身物品都带在身上,你带来了吧?”
熊大宝此时头皮已经在发麻,心脏狂跳。
他想不到一个审问,居然能爆出这样的惊天消息来。
倘若这是真的,那可真是超级大丑闻了!
听到了仇香的问话,还在震撼中的熊大宝,下意识的点点头,“在我身上。”
“里面有一个玉扳指,你拿给皇上看看。”仇香吩咐道。
玉扳指?
熊大宝赶紧“哦”了一声,在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然后从中挑出了一个乳白色的玉扳指,“你说的是这个?”
他话音刚落,刚才还趴在地上的皇后,仿佛是疯了一样,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
也就是熊大宝了。
不然其他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保证下意识的一脚就会踢过去。
熊大宝硬生生的忍住了,还任由皇后把玉扳指给抢了过去。
皇后就这么双手捧着玉扳指,只是看了一眼,眼泪哗的就流了下来。
“我苦命的儿啊……”
凄厉的喊声响遍了整个屋子,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除了皇后的哭泣声之外,满屋子一片死寂。
除了仇香,一个个的脸上都充满着惊骇。
景和帝更是浑身都在颤抖。
真的是浑身颤抖!
连嘴皮子都在发抖。
“丽……丽妹……”他下意识的喊出了多年未曾喊过的皇后闺名,“我……给我看看……看看……”
皇后本来在放声大哭,听到了皇帝的话,倏的一下便爬到了他的床前,双手捧上了玉扳指,泪眼汪汪的泣声道:“皇上,我们……我们的孩儿……他,他死得好惨啊……”
皇帝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乳白色的玉扳指,看着玉扳指外面的一个类似于虎头的天然印记,看着玉扳指内里刻着的那一行歪歪的小字,顿时也忍不住,泪水潸然而下。
“啊……”
景和帝仰头大吼了一声,声音里说不出的伤痛。
刚刚才站起来的太后也浑身一颤,瘫软着就要跌落在地上,幸好张勤眼疾手快,一把把她给搀扶住,将她慢慢的扶到椅子上坐着。
“皇儿……”
太后颤声问道:“你们,你们没看错?这是……是……”
“母后,没错啊!我怎么会看错我儿子的东西?”皇后边哭边道:“这就是皇上在他十八岁那年,赏赐给他的玉扳指啊!里面皇上还特意自己刻了一行字在里面,这是做不得假的啊!”
“赐予皇儿铭浩,安康吉祥。”
皇帝喃喃的念着一句话。
大家都知道,这便是他刻在玉扳指里面的字。
熊大宝都已经吓傻了。
他以为自己胆子够大,就算是前段时间父亲遭遇冤屈,被关起来,他自己也被禁止出军营帐篷,他也从来不慌,该喝喝,该吃吃,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
但现在熊大宝觉得自己心脏每跳动一下,就会流出一层汗水。
太踏马的惊悚了!
原本以为寿王和仁王皆薨,已经是天下前所未有的巨大惊变。
结果如今忽然又冒出了这么一茬。
仁王有谋害前太子铭浩的嫌疑!?
这尼玛是要疯了吧?
熊大宝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张勤。
张勤虽然还是那张扑克脸,但作为多年的好友,熊大宝还是能看到他握住刀把的手,已经青筋都冒出来了。
侍立在一旁的赵寿,半句话都不敢说,连抬头都不敢。
也只有他身边的仇香,仍旧是云淡风轻,没有半点紧张。
好像刚才被皇帝斥责,说要将其碎尸万段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但一想起据说的仇香用最残忍的方法,将太子残害得遍体鳞伤后割喉而亡,熊大宝又觉得现在仇香的轻松心情也不足为奇了。
应该是从那一刻开始,仇香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吧?
熊大宝是见过仇香好几次的,在葬花楼。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才貌双全,不愧是京中最漂亮的女人。
哪晓得仇香柔美大方的外表下面,居然藏着这么一个疯狂的灵魂。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仁王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会被她给算计。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皇后仍旧不停的低泣声音中,景和帝幽幽的道:“这枚玉扳指,你从哪里得来的?仁王身上?”
他的话语寒冷如冰,让人听了都不寒而栗。
不仅仅皇帝,其他人也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