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笑话,而是会让人称赞您求贤若渴!”李帆道,“这样不但您的风评好了,而且还能得到柳铭淇的效忠……有一个柳铭淇在,胜过千百个仇香的作用!”
不得不承认,李帆说的这话是有道理的。
作为一个未来会继任皇帝的太子来说,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柳铭淇都比仇香重要千百倍。
但太子却一点都不考虑,“不用说了,高霂,这个事情没得商量,不可能商量……铭淇那边,我会好好的对待他,把他当兄弟看,他自然会帮我忙的,这一点你不用怀疑……但是仇香,我绝对不会让!”
“唉!”
李帆本来还想多劝两句,但看到太子这么坚定的神情,他只能悻悻的放弃。
至少是暂时的放弃。
太子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马车快要入城的时候,来自江南的一艘豪华大船,也缓缓的停靠往东水门码头的岸边。
站在三层船首的一个贵气中年男子,望着远远的京城城墙,也是有点发呆。
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小声道:“父亲,家里已经准备妥当了,此去龙潭虎穴,您自己小心!”
“嗯。”
中年男子叹气道,“想不到我林镇远居然有这一天……小二,你说我们林家这一次,过得去吗?”
他正是权倾一时的漕运总督林镇远,此次因为仓库储粮倒卖案,被朝廷紧急的召回京城。
站在林镇远旁边的是林镇远的二儿子林浩。
比起老大林耀狠毒嚣张在明面上,林浩的阴狠是来自于骨子里。
林耀在京里跟随着太子,林浩则是表面上仗着父亲来做漕运买卖,实际上却控制着上千人的水盗,暗地里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之前刺杀柳铭淇的那群拥有军中强弩的黑衣人,便是林浩亲自挑选的死士。
听到林镇远的问话,林浩毫不犹豫的道:“父亲放心,即便是您现在稍有不顺,也只是暂时的,依照皇上念旧的性格,您一定会东山再起。”
“这个可就难啰。”林镇远淡淡的道,“这些年恨我把持漕运的人很多,见到我落难,他们哪有不落井下石的?”
“即便如此,咱们还有太子呢。”林浩说道,“只要太子登基,咱们就是从龙之臣,到时候您照样的风光!”
“太子……”
林镇远欲言又止,旋即笑道:“希望如此吧!”
顿了顿,他又说,“我其实还有点担心你的大哥。”
“怎么?”
“这几天的飞鸽传书你都看了吧?”
“看了。”
“你大哥牵涉进去很深很深,不知道陛下那边是什么态度。”
“父亲您想多了,东宫上上下下都有参与,难道陛下还能把东宫的人都下狱?”
“下狱倒是没什么……我担心他们和管海兴、程蒙一样的下场啊!”
“啊!?”
林浩瞠目结舌,“父亲您不是开玩笑吧?陛下会杀了他们?那太子怎么办?”
“这只是我的猜测。”林镇远摇摇头,“太子他们还没有回京呢,等到他们回来了才晓得朝廷的态度。”
“您说太子知道有这种可能吗?”林浩赶紧问道。
“当然知道。”林镇远颌首,“但是他又能怎么样?他都自身难保啊……”
林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但林镇远却没有去看儿子,他心中正在担心着自己。
漕运衙门的水有多么深,所有人都知道。
经历了其中的林镇远更是清楚。
也就是之前没有牵涉到自己,现在粮食倒卖牵涉到了漕运,恐怕朝中的那群大佬们,是再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再做下去的吧?
他倒是没有想过反抗。
怎么反抗?
漕运虽然也有兵,但能和朝廷数十万大军对抗?
不说数十万了,熊渠卫大将军李南渊率领一万熊渠卫就在淮安城外面呢。
就凭漕运衙门的那点实力,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更别说淮安城里的守军、士绅等等了,他们都是绝对的墙头草。
所以你看看,反抗什么呢?为什么要那么白痴的反抗呢?
徒劳而已!
所以他才乖乖的二话不说,接到圣旨立刻便准备准备,坐上了回到京城的船。
也不仅仅是他。
前两天收到飞鸽传书,说北方水师总督张公栗,不也同样乖乖的回京了?
朝廷的力量,比起地方上来说,还是要强悍太多。
哪怕北方水师比漕运强大十倍,张公栗也不敢有半点的动作。
当然了,张公栗和自己也不是一路人。
这个家伙平日里清高得很,只顾着发展水军,不怎么管日常的巡逻等等,这才被手下人钻了空子。
听说他在回京之前,就一口气抓了一百多人,捆着一起带回京城。
自己却是没有他那种魄力。
不过在漕运衙门里面,却也有数十个人,遭遇了各种各样的意外,真是让人惋惜呐!
柳铭淇出了主意之后,便没有再去管这些事儿。
他一个亲王世子,又不是朝廷大员,关心太多了反倒不好。
只不过柳铭璟等人却是很积极的打听消息,和柳铭淇在打牌的时候会提及。
比如今天,柳铭淇、柳铭璟、八姑、柳铭贵。
柳铭贵乃是诚郡王世子,上次跟着柳铭淇他们一起去外面溜达了一圈,也同样是柳铭淇的牌友。
如今到处都在忙着赈灾,皇帝的脾气很差,昨天御史弹劾了一个“放荡不守礼”的勋贵,结果景和帝马上就把他给关到监狱里去了。
一时间,那些希望出去玩的宗室勋贵们,都夹紧了尾巴,不敢乱动。
柳铭贵和柳铭璟一样,平日里喜欢去花丛中玩耍,今儿也老老实实的陪着几人砌长城。
“八筒!”
“我碰,七条!”
“三万!”
“等一下,我杠!……五条。”
柳铭贵刚把五条打出来,只见对面的三人齐齐的推到了牌。
“胡了!”
“草!”
看着他们的牌,柳铭贵忍不住爆了粗口,“我这清一色的牌啊,你们几个小牌就给我毁了。”
“活该,谁叫你的心那么大?”八姑笑嘻嘻的道,“赶紧给钱,我的一两。”
柳铭贵摇摇头,只能把三两银子给支付了。
洗牌的时候,他就在问,“你们听说了吗?好像昨晚太子仪仗就已经抵达近郊了,今天应该进城了。”
京里最不却八卦的人。
昨儿个有连夜赶路的商队,就看到了太子仪仗,于是回京来说了一通,转而便变成了大家都知晓了。
“岂止。”
柳铭璟道,“前几天鬼门关那边,有人看到了漕运总督林镇远,按照路程估算,他也怕是今明天就能到。”
“这下子热闹了!”
八姑笑嘻嘻的,“这个事情闹得越来越大了,所有人都有点胆战心惊,我爹也没有功夫催促我相亲成亲,我又可以逍遥一段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