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卫生、清雅、舒适、便捷……
除了价格有点贵,这个位于御街旁边的、拥有十几栋小楼房间的客栈,别的什么缺点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大康朝建国八十一年,从立新客栈走出去的状元有七人、榜眼十三人、探花二十五人、三榜进士共有两百多人。
就冲着这个好兆头,许多有志于科举考试的才子们,就喜欢在这里居住。
当然了,他们都得是有钱人。
没钱的只能随便去找个客栈,甚至还得找一份临时工来干着,筹集生活费用。
古代的科举考试可不像是现在,你在每个省、在自己的家乡考了就行,然后统一来排成绩。
古代科考,考取童生、考取秀才是就近考。
但到了举人,就得去省府所在地考试。
到了贡士变得去京城考,最后的一级进士,也同样是在京城,而且是在金銮殿上考。
你要是在京畿地区生活,那么考取贡士和进士就很方便。
但如果你是广东、贵州这样的偏远地方的人,那就非常麻烦了,最少都得提前半年准备,很多干脆提前一年准备。
这也是为什么科举考试三年一次的缘故了。
你要是赶得急,许多人都来不及参加考试。
而这些举人们抵达了京城,肯定不是科考的前两天才抵达,所以他们有着大量的空余时间来继续学习,等到疲乏的时候大家一起谈诗论道,好不爽快。
立新客栈里面有许多花园和楼阁,平日里在这里文戏的才子们很多,可以足不出户便能享受悠闲自在,这也是立新客栈的优势之一。
不过,今天在立新客栈里面,却没有半点悠闲的气氛。
上百个学子们聚集在了一起,大家的脸上都有着兴奋和忐忑,但更多的还是一脸的大气凛然。
“人都到齐了吗?”一个二十多岁的黑袍儒生,站在石桌上,四处展望道。
“长凤兄,还有大概一二十个人没到。”旁边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人回答道。
“不管他们了!”黑袍儒生看了看旁边的时刻,“我们现在就出去吧!”
“好!!”
一群人兴奋的握紧了拳头。
“诸位!”
黑袍儒生抬手示意他们安静:“我们今天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小人物,而是帝国的太子,未来的皇帝陛下!我巩长凤无志于官场,所以不怕……但你们大部分都是想要步入官场的!请你们想清楚今天这么做的后果,如果担心的话,尽可以退去!”
“退什么退?”又一个微胖的年轻人吼道:“遇到这种事情,我辈读书之人都不能站出来,还读的什么圣贤书?……裕王世子殿下说过,‘生,我所欲也,义,我亦所欲也。两者不可得兼,舍身而取义者也!’
平日里大家这么喜欢,难道事情到了我们自己头上,我们就不能做一回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
“对!”
听到了“舍生取义说”,一群人更加的兴奋了起来,气氛也越发的暴躁热烈。
“好!”
黑袍儒生浑身激动得发抖,挥手道:“我们出发!!”
《大康史记》:因各种灾害,原定于景和三十年之科举,后推至景和三十一年举行,然连续遇到雪灾、洪灾,春闱改至八月、殿试改至十月。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天气炎热,街上的人并不多。
这么一百多的儒生忽然出现在街头,顿时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
特别是绣衣卫衙门和巡捕衙门的人,马上就紧张了跑了过来。
结果一过来,他们就瞧见了这群儒生打着的横幅旗号。
“太子不仁,枉为储君!”
“叩请陛下不要徇私,斩尽天下贪官污吏!”
“南宫忌当斩!王飞腾当斩!太子也不可饶恕!”
“……”
拉起的横幅一条比一条过分,吓得他们赶紧就呵斥了起来:“干什么?干什么?给我站住!把横幅交出来!”
“大胆!”
黑袍儒生踱步而出,“我乃举人巩渊,受大康法令保护,不以言论获罪!尔等粗鄙之人,岂能阻挡我们向皇上上书提议?滚开!!”
巡捕衙门不知道巩渊是谁,但绣衣卫的那位在场的总旗就暗叫不好了。
身为绣衣卫总部的中级官员,他当然对许多人的名字都能记住。
恰好因为他之前对接的是江南的绣衣卫,所以这个叫巩渊的江南才子,他印象非常深刻。
巩渊并不是江南最有才华的才子,但他绝对是江南才子中的一个超级有人望的。
巩渊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曾经任四品知州,爷爷曾经任六部官员从五品,连续三代都有举人。
他自己考上了举人之后,便宣布自己绝对不会再参加科考,而是要读书会友,游历山水。
这都也罢了。
巩渊却在这个过程中,经常组织文会,到处批评朝政弊端,甚至是江南总督刘仁怀他也敢批评。
但就因为巩渊的这种敢于批评和发话的性格,使得他在江南文坛有一大堆的拥趸。
大家都喜欢巩渊这种敢说敢批评的作风,觉得他有赤子之心,甚为可敬。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来到了京城!
以他煽动人心的手段,恐怕是有点不妙啊!
想到此处,总旗厉声呵斥道,“太祖让你们可以言论,并不代表你们可以胡说八道!现在谁告诉你们太子有罪了?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们也敢闹到街面上来?还敢去骚扰皇上?这可是大罪!”
你要说别的人,恐怕也就被总旗给吓唬住了。
可在场的是什么人?
都是进京赶考的举人们!
都是天之骄子。
这个年龄的学子的热血,是比翰林院的进士们还要热烈。
谁会怕你一个绣衣卫?
江南第一才子,也就是刚才那位面如冠玉的儒生荆睿思,跟着站了出来:“是不是大罪,轮不到你来说……给我们散开!不然你们有种就把我们杀了!”
在场已经围了好多老百姓。
见到了爆发的冲突,他们都是兴奋不已。
见状有一个无赖便吼道,“大人,别怂啊!干他们!把他们全都抓了!”
巡捕衙门的巡捕狠狠的瞪了这个家伙一眼。
你开什么玩笑?
上百个举人全部给关起来,这会引发多大的动乱?
前脚他们敢这么做,后脚翰林院的一群小官们就能把巡捕衙门给冲垮了。
真的发生这种事情的话,连苗炎都不可能说话。
他敢动翰林院的这群“储相”们,就是在和所有派别一起作对了。
要知道,翰林院里面儒家、法家、墨家等等流派全都在,能进去里面的都是各家各派的最优秀子弟。
你苗炎敢动他们,那群老头子非找你拼命不可,包括法家的那群老头子!
况且退一万步说,难道这群举人有罪吗?
无罪!
太祖皇帝就给了他们这个特权,所以最重法令标准的苗炎,必然不可能管。
至于为什么翰林院的小官们会这么冲动?
很简单啊。
三五年、七八年之前,他们就是这群举人中的一员。
用现代化来说,现在的举人们就是他们的学弟,是他们在政坛上天生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