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就是要做好个人的卫生,对于那些失去家而聚集在一起的民众,不能随地大小便,统一修建茅厕最好。
第四,一旦出现了感冒发烧、发生痢疾等等状况的人,一定要隔离开来,不能让他们和普通人接触,这样可以斩断人传人,保证大家的安全。
第五点,成都府不是有大量的蜂窝煤储备吗?正好把这些蜂窝煤发放出去,给他们晚上取暖用,一旦暖和了,就不容易发生事情。而且有了蜂窝煤,烧水做饭也会同样变得简单起来。”
葛松道自己都觉得有点太过细琐,“这样会不会太小题大做,而且老百姓们会觉得约束太多了?他们不照办怎么做?”
柳铭淇正色的道:“如果没有严格的管控,怎么可能有良好的效果?大人你只要想一想,一旦瘟疫在这么成千上万的民众们之间传播,会引发什么后果,就会知道怎么严谨都不为过了。”
葛松道点点头,“这倒也是。”
他本来想说,其实去年云梦泽也有水灾泛滥,也没有这么严格防疫,但却没有出事儿。
但云梦泽是云梦泽,四川是四川。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
云梦泽的好运不一定能延续到四川身上。
而且他本来就是杀伐果断的人,一旦想到了柳铭淇说的严重后果,当即就决定照做。
哪怕是做了无用功,也比灾难降临时哭都来不及的好。
见到葛松道同意,柳铭淇也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在四川这个地界,只要是葛松道想要做的事,那么一定就会得到执行。
不过他不免又提醒了两句:“大人,为了让他们照做,您要派大量的衙役、驻军,去灾民聚集区巡逻检查。一旦不照做的立刻惩罚,这样久而久之,他们就会严格按照要求做了,我们的目的才能达到。”
“我知道了。”
葛松道颌首答应了下来。
柳铭淇道:“然后还是按照之前的老样子,无论是粮食还是蜂窝煤,这些东西都不要白给,让他们以工代赈。”
“这个我晓得。”葛松道道,“一方面不让他们不劳而获,另一方面也是不要他们有多余的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少年笑了。
真不愧是葛杀神,对于防范有心人是很有一套。
根本都不用别人说起,他就明白其中的奥妙。
古代的赈灾从来都没有尽善尽美的,所以经常被人利用,也最容易出乱子。
“殿下刚才说的这些内容,下官觉得可以写上一份,然后由下官帮忙呈递给朝廷。”葛松道又说,“如果这样的防疫措施能推广到全天下,减少大量的死亡,那殿下绝对是善莫大焉。”
“好!”
柳铭淇笑道:“其实不用葛大人说,我也准备给皇上写一份奏章的。有你帮忙递过去给阁老大臣们,自然更好。”
柳铭淇对朝廷的影响力,连葛松道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从二品大员,总督西南三省的封疆大吏,而且还是功勋昭著的能臣干将。
这样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引得别人重视起来。
写到这儿我都觉得,大康朝好多灾多难啊。
但……这才开始呢!
帝京城,皇城。
倾盆大雨不停的下着,连青石板上都积起了厚厚一滩水,来不及排出去。
站在御书房的门前,景和帝满脸的愁容。
站在他背后的赵寿一阵咒骂老天爷。
你这是怎么了啊?
皇上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又来?
去年连续三次灾害,今年年初各地又有一次。
满以为这就雨过天晴了,结果先是裕王世子预警长江水位异常,然后彻查时发现黄河水位一样的异常。
这还不算。
紧接着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下暴雨,连续下了五天五夜都没有停!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赵寿想不通。
景和帝更是想不通。
身为一个皇帝,他是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但说到爱民如子、体恤民众的上面,他比父皇、皇爷爷等人做得都要好。
为什么偏偏会遇到这么多的灾难呢?
难道真的是上天觉得,我不是一个好皇帝?
一想着这种连续的暴雨会对黄河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景和帝都有些抑郁了。
去年只是长江流域的一个段落——云梦泽出现了洪涝灾害,就折腾了好一阵子。
按照铭淇的密奏所谈,今年如果黄河从陕西、山西开始泛滥,从京畿地区一直冲向山东,那可真是有得瞧了。
陕西和山西好一点,去年至少没有受什么灾害。
可山东真是倒霉。
去年的蝗虫虫灾就起源于山东,山东西部遭遇了非常严重的损失。
黄河的入海口也是在山东,到了最后一站,一定是波涛汹涌,天知道会有什么重大的损失!
但是景和帝心中还有点安慰。
第一个是京畿地区经过去年到现在一年左右的大肆修缮,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变。
特别是各条河的河道修缮、清空淤泥、加固堤坝等等,更是在巫夜霜的带领下做得出类拔萃的好。
黄河作为中华大地上的母亲河,当然是清理的重中之重,至少有五万人一年的时间都花费在这里了。
景和帝可以毫不夸张的保证,现在的京畿地区黄河段,哪怕是再大一倍的灾害,也不可能对京畿地区造成任何伤害。
第二个是今年京畿地区因为各种水利灌溉得力,预计会迎来一次巨大的丰收。
如果京畿地区丰收了,那么就能救济一下山西和陕西。
同时,预计最惨的山东,不幸中的万幸是,它下面就是江南区域,有了江南的就近支持,山东就算再苦也能熬下来。
可是……
黄河这边问题不太大,那长江呢?
长江流域几乎经过了全大康的最精华省份。
四川、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苏……
看看!
这些地方全是大康的产粮大省,都是富足的地方!
一旦长江流域全面崩溃,不,哪怕只是一半,都会引来一连锁的反应。
特别是这些省份,除了江苏以外,今年春节期间才刚刚遭受了一场暴风雪的灾害啊!
才间隔了三四个月,又来一次重大的灾害,能经受得住吗?
尤其是湖北、湖南……这都是多久的老伤号了?
从去年到今年的几次灾害,哪一次没有他们?
哪怕是江南遭遇这样的连续几次灾害,恐怕都得大伤元气吧?
再经过这么一场巨大洪涝灾害的话,天知道湖南湖北得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造孽啊!
真是太造孽了!!
景和帝想起了湖南湖北的接近两千万民众,就颇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