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是在零八年那一次灾害之中,分水鱼嘴受了点损伤。
这是柳铭淇在电视上看到的,和现在他亲眼看到不大一样。
甚至于这边的植被,比起现代的来,都还要多一些。
只不过才站了一会儿,柳铭淇便皱起了眉头。
“殿下,您是不舒服吗?”旁边陪同的总督府小官陈星贵殷切的问道。
陈星贵是总督府的六品小管事,基本上就负责一些日常的事情,再形容仔细一点,上面有事情吩咐下来,他就是带着跑腿的那位。
这一次柳铭淇来四川,葛松道觉得裕王世子很上道,心中欢喜就吩咐把他给招待好。
于是就有了陈星贵一路陪同。
本来陈星贵以为柳铭淇这个年龄的少年,肯定对姑娘们最感兴趣的。
没想到柳铭淇到了晚上就回客栈睡觉,让他准备好的“成都十大花楼三十五位花魁争奇斗艳大全”完全没有了用处。
不,也不是没有用处。
柳铭璟和南宫丘成他们就拿了过去,按图索骥,玩得不亦乐乎。
几天的时间下来,他也算明白了柳铭淇的喜好。
这位传说中的圣人最喜欢的是成都和周边的风景,历史古迹尤其的喜欢。
因此今天来都江堰之前,他是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的。
这要是把小王爷伺候得好,以后还愁不能有极大的升官便利吗?
听得陈星贵问话,柳铭淇却摇摇头,“不是……对了,陈大人,你知道这都江堰的详细情况吗?”
陈星贵暗自叫一声“菩萨保佑”,才道:“卑职对于这一块儿还算熟悉,殿下有问题请说!”
柳铭淇指着下面道:“往年的时候,都江堰的水流量有这么多吗?”
陈星贵迟疑了片刻后,道:“殿下,我们都注有一个标识的,记录了哪些年水涨得比较厉害,就在下面,而且有专人来负责,请允许卑职去看看再来回答您。”
“好!”
柳铭淇点头道:“速去速回。”
“是!”
陈星贵转而就跑了下去。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他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回禀殿下,今年的水流量是比去年大了不少,已经接近五年以来的最高水准了。”
“按照这种情况,四川有可能遇到洪涝灾害吗?”柳铭淇问道。
“应该不会。”陈星贵道,“都江堰分流作用非常强悍,我们有六条河流和五个水库可以拿来分流储水,哪怕是达到了十年最高,也没有问题。”
“上一次出现洪涝灾害是什么时候?”
“是景和7年,那时候的水位比现在高了大概两丈。”
两丈?
那就是接近七米了。
今天的水流量直接暴涨七米,不出问题才奇怪。
但是暴涨了七米才出问题,这都江堰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想着想着,柳铭淇又多问了一句:“那长江流域呢?”
“这个要看怎么想。”陈星贵道,“卑职就是重庆人,长江水域就从宜宾到泸州还好一些,重庆那边经常遇到洪涝灾害,只不过是程度大小而已。小的洪涝灾害一两天就过去了,影响不大。如果像是去年四月的那种,就要持续十来天,受灾就有点严重了。”
这个柳铭淇晓得。
去年四月,洪涝灾害冲垮了云梦泽区域,造成了数十万人受灾。
相比起他们的灾难,重庆这边的上游倒是还好一些。
少年沉吟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如若长江流域有灾情,第一个出现险情的就是重庆区域?”
“对!”
陈星贵点头后又补充道:“但如果是特大的洪涝灾害的话,从宜宾就会一路发威,还轮不到重庆。”
“走!”
柳铭淇转身往马车停靠的地方而去,“我们赶紧回成都,帮我约一下葛总督,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他!”
陈星贵不知道裕王世子为什么会忽然火急火燎的,但看着他的脸色就晓得,这事情恐怕不那么妙,赶紧的就跟了上去。
实际上陈星贵还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经历了前世那些电视上特大洪水灾害的柳铭淇,看过史书知道多少次黄河长江肆虐的柳铭淇,以及一路从宜昌过来的柳铭淇,潜意识觉得,这一次灾难好像又要来了!
西南总督府,葛松道正在和下属商量事情。
忽然陈星贵就禀报着跑了进来,在他耳边说起了柳铭淇想要和他见面谈事情的请求。
“请裕王世子在偏厅等一下。”葛松道一点面子都没有给柳铭淇,“我忙完了就过去,但我不能保证需要多久。”
旁边的下属官员们都毫不惊奇。
这倒不是葛松道看不上柳铭淇的身份,而是葛松道处理公务的时候,任凭对待谁都这样。
前几个月暴风雪封路的时候,阁老副相钟昶带队过来坐镇救灾,葛松道很多次就是这么干的。
幸好钟昶的脾气好,又知道葛松道是一心为公,这才没有发作,反倒是心甘情愿的当起了副手和坐镇的作用。
饶是如此,在钟昶离开时,就在成都的城门外,他都忍不住当着众人对葛松道说了一句话。
“鸿廉啊,你做事情认真固然好,可是公务之外的一些修行,还是要讲究一下的。不然到了京里,恐怕你受到的掣肘会超出想象啊!”
葛松道是堂堂的西南总督,从二品,仅次于三位副相,和六部尚书、禁军九卫大将军等人是平级的。
这样的人倘若到了京里,担当六部尚书都算是降职。
如果没有意外,他一旦回京,最多只在六部尚书的位置上过渡一两年,就能升职为阁老,成为官员中最显赫的存在。
也很有可能他直接就入阁。
钟昶这是在提醒他,即便是成为了副相,也必须要有下面的人的配合。
不然京城里的规矩和门道多了去了,你一个人认真拼命,不一定能做出什么成绩来。
古往今来,被愚蠢和别有用心的手下拖累的名臣、名将可是太多了。
稍微不注意就是功败垂成的下场。
葛松道当时是点头应承了,可转而就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没办法,葛松道就这个脾气。
自从因为父母妻儿惨事,他立志要杀光那群畜生后,他整个人的性格就已经变了。
再也不是之前那位温文尔雅的儒家学子官员,而是一个把心中藏着的宝剑亮出来的英武男儿。
久而久之的,葛松道也习惯了这样的干脆和直接,不愿意再有太多的虚与委蛇。
于是,他才成为了法家的一员。
法家的官员,冷着脸不会做人,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
回到眼前来。
陈星贵是一个很有眼力劲儿的人,他刚才从侧面进来的时候,恰好听到有官员说起“降雨”这样的词。
所以他就又小声的道:“世子殿下今天去的是都江堰,他发现都江堰水位有点不对,或许是有什么情报想要跟您说说。”
够了!
只说这个就够了!
葛松道点点头,“那好,请他进来吧!”
“是!”
陈星贵去了,没多久就把柳铭淇请到了公堂上面。
少年一瞧,这里面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官员。
其中正三品的大员有两个,从三品、四品的有五个,最小的一个都是从四品。